猎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跟你那件一模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连后背的字母都一样。”

林倦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出来。

“老师，”他说，“那件T恤是学校门口地摊上买的，三件二十五块。买的人多了去了。”

猎鹰的笑容没变，但她眼底的光淡了一瞬。

她没再追问，只是侧过身，从档案袋里又抽出一张纸。

“那这件呢？”她把纸摊在桌上。

这是一张放大后的截图，像素很差，但能看出是一个人蹲在巷子阴影里，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画面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垃圾桶和一截红砖墙。

“血狼会总部被毁那晚，你‘正好’在工地附近？”猎鹰说，“这不是你往那边走的理由——工地离血狼会总部隔着三条街。”

林倦凑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递了过去。

“那天工地发这个。”他说，“招临时工，卸货，一晚上两百块。”

传单上印着模糊的字迹，日期正是那晚。

“我缺零花钱，去了一趟。”林倦说，“结果到了地方说人满了，连五十块路费都没补给我。”

他抱怨的语气很真诚，像是在说一件真的让他不爽的事。

猎鹰把传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一眼照片：“这条巷子——”

“巷子就在工地后面。”林倦说，“我抄近路回家。”

猎鹰沉默了。

每一个点他都能拿出解释。聊天记录、传单、店长证言，一环扣一环，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但又偏偏都完全符合一个普通学生的生活轨迹。

“你知道吗？”猎鹰忽然说，“我查过你的考勤记录。”

林倦挑了挑眉。

“你迟到了十七次，早退了十二次，还有三次直接旷课。”猎鹰说，“而你每次‘请假’、‘迟到’的那些时间点，恰好都跟最近几起异能事件的时间线吻合。”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也很困惑的发现。

林倦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师，这说明我逃课的时候确实没在学习。”

猎鹰：“……”

他表情真诚极了：“我要是真在做什么大事，至少会记得自己写假条吧？”

记录员差点没绷住，低头假装咳嗽。

猎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行，你先回去吧。”

林倦哦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对了，”猎鹰的声音又响起来，“你那个朋友‘老周’——他知不知道你买了三件一样的T恤？”

林倦头也没回：“他帮我买过一件，所以知道。”

门关上了。

猎鹰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堆照片，沉默了很久。

记录员小声问：“头儿，还查吗？”

猎鹰没答话。

她只是盯着那件白T恤的照片，忽然觉得那件衣服看起来有点眼熟。

像是前几天，她在街上碰到的那个穿着同样T恤的、靠在报刊亭边喝水的男人。

那个男人她没见过。

但她记得——那件T恤的后背，没有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