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算准了他会长到多高。

林倦走过去，踩上那张旧木床，伸手够向横梁夹缝里的箱子。

指尖碰到木纹的那一刻，他停了停。

箱子不大，长宽各约三十厘米，表面是深棕色的老桃木，漆面已经泛黄开裂。锁扣上穿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简单，没有宝石，戒圈内侧似乎刻着字，但被磨损得看不太清了。

他把箱子抱下来，放在床板上。

木箱的锁扣没有锁，只是扣着。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打开了它。

箱盖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涌出来。

里面有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的一面铜镜。巴掌大小，圆形，边缘磨得光滑透亮，镜面微微发绿，像是很久没有被擦拭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不是铸造上去的，是用刻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笔画有些歪斜，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镜中非镜，实为源门。”

林倦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

铜镜很沉，比看上去重得多，像是里面填充了什么东西。

他放下铜镜，伸手拿出第二样东西——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信纸已经泛黄，但没有发脆，保存得很好。

他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很清秀，笔画圆润，带着明显的女性书写风格。开头没有称呼，直接就是正文。

“儿子，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你父亲都不在了。没能好好陪着你长大，是我们唯一遗憾的事。但你要相信，我们做的事都是有意义的。你体内流淌着灵潮的源力，那是我们留给你的最后守护——即使这个世界不再需要我们，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林倦捏着信纸边缘的指节泛白了，但没有松开。

信很短，下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他认得这个字迹，和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合在一起——很小的时候，他趴在桌子边，看一个人写字。那个人握笔的姿势很温柔，写出来的字也是圆圆的、软软的。

他把信重新叠好，放回箱子里。

第三样东西，被一块灰褐色的粗布包裹着，裹得很严实，边缘用麻线扎紧了。

林倦解开麻线。

粗布一层层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把钥匙。

铁质的，比普通的门钥匙长一截，大约有一根手指那么长。表面锈迹斑斑，纹路几乎被腐蚀得看不清了，只有钥匙柄上还留着一行字——刻得很深，没有被锈完全吃掉。

“源之根”。

林倦拿起钥匙的瞬间，他体内的灵潮源力猛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疼痛，也不是眩晕，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被拨动，发出一声只有在意识深处才能听见的嗡鸣。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钥匙，匙齿边缘硌进掌心，很硬，很凉。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力，从钥匙上传出来，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他的心脏，另一头伸向某个方向——

林倦抬起头，望向阁楼那扇蒙满灰尘的小窗。

窗外，远处灰白色的城市轮廓中，那座旧塔楼的尖顶，沉默地立在晨雾里。

钥匙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