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透明，从衣摆的边缘开始，像墨水在水里化开，一点一点地变淡。

“在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里。”

林倦愣住。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妈？”

父亲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思念，有愧疚，还有一点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她走之前，留了一个盒子给你。盒子里有她年轻时用过的东西，还有一面看起来很旧的手镜。”

父亲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发飘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声。

“那是源力之镜。你要把它带到这里来，激活它。”

林倦张了张嘴：“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盒子。”

父亲的投影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了，从肩膀开始，像一面快要散掉的镜子，裂纹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在你公寓的阁楼里，”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妈妈……把盒子藏在你够不着的地方。你看不见，但它一直在那里。”

林倦站在原地，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他一直以为母亲什么都没留下。

他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里，钝疼让他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正要说话——却看见父亲的投影已经快要彻底消散了。

白大褂的下摆已经完全消失了，从腰间开始，整个人像一幅正在被风吹走的画，剩下半截身子还悬在空中，上面的部分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爸！”

林倦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

父亲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一点点弧度。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越来越远。

“你母亲……不是普通人。”

林倦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

父亲的话说到一半，投影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短路的老灯泡，他的嘴巴还在动，但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然后，最后一片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穹顶重新陷入幽暗的寂静。

林倦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的眼睛还盯着父亲消散的位置，嘴唇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苏小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来：“林倦……”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像在等什么东西重新浮现出来。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面灵潮之核，还在穹顶中央，慢慢地旋转着，表面的金色纹路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