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暂停十五分钟,各队可到指定区域休息补给。”
商场广播响起的时候,林倦正蹲在走廊拐角,盯着地上那块被他踩烂的香蕉皮发呆。楚枫走过去,手里捏着一瓶从自动售货机里掏出来的水,递到他面前。
“喝点。”
林倦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眼皮还是半垂着。
苏小柔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夏萤正手忙脚乱地掏创可贴,一边贴一边絮叨:“你说你咋这么不小心,走个路还能滑倒,手肘都破皮了……”苏小柔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一直往林倦那边瞟。
刚才那一下,确实巧得有点过分了。
但她没深想——林倦这人,运气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去趟厕所。”林倦站起来,把水瓶搁在窗台上。
楚枫看了他一眼:“别走太远,比赛快重启了。”
“嗯。”
林倦的脚步不快不慢,穿过走廊拐进消防通道。通道里没有监控——他早就确认过。铁门虚掩着,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堆着几个锈蚀的铁桶和废弃的广告牌。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跟出来。
然后迈步跨了出去。
三条街,他用了不到五分钟。
旧塔楼就杵在街角,像一根被遗忘的老烟囱。墙体斑驳,墙根处长满了青苔,几根爬山虎从裂缝里探出来,缠着生锈的铁栏杆。
林倦没走正门——正门锁着,锁链有拇指粗。他绕到侧面,踩着一截突出来的排水管,三两下翻上了二楼窗台。窗框松了,一推就开。
他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塔楼里很暗,只有高处窗缝漏进来的一线光,在灰尘中拉出一道斜斜的光柱。空气里有股发霉的木头味,混着铁锈和石灰的干燥气息。
林倦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往上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体内那股被他压制住的力量,正在不安分地翻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到了最顶层的钟房。
铁门虚掩着,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
林倦伸手推开。
然后愣了。
钟房中央,多了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很普通的穿衣镜,木框,一米多高,镜面擦得透亮,在这间满是灰尘的旧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镜子上没有任何灰尘,像是刚被人摆在这里不久。
但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镜子正中央画着的一个符号。
扭曲的线条,像一条蛇盘绕成环,又像数字“01”交错重叠。符号的边缘泛着暗金的光泽,像是用什么特殊的墨水描过,在暗室里微微发亮。
A01。
林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这是他在档案里见过的那个编号——他父亲的实验编号。
镜子怎么会在这里?
谁放的?
他慢慢走近,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体内那股力量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几乎要挣破他布下的压制,像是被那个符号唤醒了某种深层的共鸣。
林倦伸出手。
指尖在离镜面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镜面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膜,像是某种封印或存储器,只有特定的人能触发。
他呼出一口气。
手指碰到了镜面。
那一瞬间,镜面上那个符号骤然亮起,金光炸裂,像一条灼热的锁链从镜面中冲出,缠绕住他的手腕。
林倦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的身体僵住了。
视线中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重组——钟房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滑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白色瓷砖铺满地面和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溶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