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帮你击退仇家的人是我。”他看着楚枫，“在医院帮你稳定异能的人也是我。”他转向苏小柔，“摔下箱子砸晕□□的也是我。给你们匿名发修炼心得的人——还是我。”

三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定住了。

楚枫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碎掉，最后只剩下一个茫然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着食指关节——那是他在思考难题时的习惯，但此刻他的指关节绷得太紧，像是要把骨头搓碎。

苏小柔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眼眶开始泛红。她的手从袖口松开，指尖有几丝细小的电流不安分地跳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王铁柱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林倦，又看看楚枫，再看看林倦，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然后大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像抽筋一样。

白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吹了一声口哨。

“哇哦。”

她靠在柱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欣赏。

“你还真藏得深。”

林倦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停在某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上。他忽然想起这三个人的性格——楚枫固执，苏小柔敏感，王铁柱认死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已经不想躲了。

楚枫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开口时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们？”

林倦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怕你们知道后，就没办法再像普通人一样跟我相处了。”

楚枫低下头。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关节咯咯作响。他想反驳，想说“怎么可能”，但他忽然发现——如果真的只是普通同学，他确实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出去。林倦说得没错，知道真相和不知道真相，相处的方式就不一样了。

苏小柔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就那么安静地掉，一颗一颗砸在隧道的灰尘里。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又掉了更多。她想起了那些匿名邮件里体贴的措辞，想起了那些恰到好处的指点，想起了每次她遇险时“巧合”出现的救援——原来从来不巧合。

王铁柱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那拳力道不小，墙壁上的灰震落下来，簌簌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说话。他是三个人里最不会表达的那个，但他砸墙这个动作已经说了很多——他气林倦瞒着，更气自己竟然没发现。

隧道里只剩下呼吸声。

四个人站在手电光交织的网格里，像是被困在同一张网里的猎物和猎人，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已经分不清了。

白梦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先别煽情了。铁门快关了。”

林倦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铁门。

确实在缓缓关闭，门缝正在一点一点收窄，那沉闷的机械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倒计时。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从门轴的方向飘过来，混着地下隧道的潮气，闻起来像时间本身在生锈。

“你们先回去。”

楚枫抬起头：“你一个人去？”

林倦点头。

楚枫沉默了。

那沉默很短，大概也就两三秒，但林倦觉得那两三秒比整条隧道还长。他看到楚枫的眼神从混乱变得清晰，从动摇变得坚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落了地，生了根。

然后楚枫迈开脚步，越过林倦，走向石阶。

“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