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林倦正把泡面桶往垃圾桶里塞。

周末上午十点，屋里一股调料包味儿。他趿拉着拖鞋晃到门边，猫眼里瞅见一张笑得挺灿烂的脸。

赵刚。手里还拎袋水果。

林倦拉开门，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赵老师？”

“顺路，顺路。”赵刚笑呵呵挤进来，视线已经扫完客厅，“来看看你。不打扰吧？”

老电视，旧沙发，茶几上扔着空泡面盒。典型独居男生窝。

林倦侧身让开。

赵刚把水果放茶几上，很自然地坐下。

“收拾得挺干净嘛。”他笑着说，眼睛又扫了一圈，“比我当年宿舍强。”

林倦去厨房倒了杯白开水端过来。

赵刚接过，没喝，放茶几上。身体前倾，胳膊肘撑膝盖。

“最近怎么样？上课老睡觉。”

来了。

林倦挠挠头。

“还行。晚上打游戏……睡得晚。”

“父母不在身边，得管好自己。”赵刚语气温和，“你爸妈在外地？”

“嗯。打工。”

“做什么的？”

“厂里。具体不清楚。”

赵刚点点头，抿了口水。视线落在电视柜上那个巴掌大的金属摆件上——造型是个持剑游戏角色，漆掉了几块。

“平时除了打游戏，还喜欢干什么？”他转回头，笑容不变，“学校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人，或者事儿？”

问得随意，像闲聊。

林倦眼皮没抬。

“没注意。我家、学校、便利店三点一线。路上都看手机。”

“是吗。”赵刚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前阵子学校后头那条巷子，晚上不太平。有学生被堵了？你没碰上吧？”

空气静了一瞬。

林倦揉揉鼻子。

“巷子？哪条？我没走过那边。我回家都走大路。”他顿了顿，“李强他们好像喜欢钻巷子。赵老师您该问问他们。”

赵刚看着他。

看了两三秒。

然后笑起来，摆摆手。

“也是，你这样的乖学生，估计不惹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嗯。”

“租金不便宜吧？”

“爸妈付的。不知道多少。”

一问一答，流畅。

赵刚转过身，背对窗户，脸藏在阴影里。

“林倦啊。”他开口，还是随和，“你这孩子，看着懒散，其实心里有数。就是有时候……太有数了，让人琢磨不透。”

林倦没吭声，盯着拖鞋上缺耳朵的兔子。

“我听说，”赵刚慢慢走回沙发边，“你运气特别好。考核抽签，三次轮空？”

“啊，那个。”林倦抬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我也觉得邪门。可能踩狗屎了吧。”

赵刚乐了。

“狗屎运也是运。”他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个钥匙扣，苏小柔送的？”

林倦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纹丝不动。

“嗯。同学送的生日礼物。”语气平淡，“就一普通钥匙扣。”

“我看看？”赵刚伸出手。

林倦从裤兜摸出塑料钥匙扣递过去。光球封在里头，白天看就是个夜光玩具。

赵刚拿手里翻看，指头摩挲表面。

半晌，递回来。

“挺好。”他说，“同学之间，互相关心，是好事。”

他把“关心”两个字，咬得重了那么一点点。

林倦接回来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