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药香袅袅。
文不语感觉自身神识恢复得七七八八,虽然不及全盛时期,但进行基础的疏导安抚已无大碍。她看向对面眉宇间依旧凝着倦色与沉郁的韶怀安,主动在玉简上写下:[我好的差不多了,可以重新开始治疗了。]
韶怀安目光落在玉简上,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挣扎,最终被一种下定了决心的沉凝取代。他抬眼看她,声音低沉而严肃:“文师妹,在治疗开始前,有一事,我必须告知你。”
文不语点头,示意他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极为艰难:“那日在幻境中,幻影……”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道:“它欲将你的神识,彻底禁锢于彼处,永世不离。”
【哈???你在说什么??】
文不语瞳孔骤缩,握着玉简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之所以昏迷这么久,是因为他不愿放你出来,才导致的神识受损。”
【那我是怎么出来的??】
文不语连忙在玉简上刻字:[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不知道幻境里的事情吗?]
“我为了寻你,进入了神识幻境……“
【原来你自己能去的啊!搞得我还以为只有我能去呢!】
【话说里头的你怎么带了点病娇的意味啊……】
看着文不语微露惧色,韶怀安眼底痛色一闪而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此事凶险异常,远超你我能控之范畴。我身负森罗木心,其间污秽黑暗,非你所能承受,亦非你之责任。”
那日赵干找茬后,文不语也去查阅了一些资料,了解到森罗木心是一种特殊的木灵根,力量极其强大,难以控制,也是韶怀安暴走的根源。文不语也明白了他恐惧的根源。
文不语有些高兴,韶怀安能亲自和她说这个事情,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应该是近了不少。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韶怀安坦白的目的。
韶怀安向前微倾,属于首席弟子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流露,并非刻意,却带着一种保护性的决绝:“故而,治疗必须中止。你不可再踏足我的神识之地。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绝非儿戏。”
【为我好?又是为我好?!】文不语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压过了那点雀跃,【之前需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才来摆出一副‘为我牺牲’的嘴脸?!】
【他是不是永远学不会商量?永远要自作主张地承担一切?然后把我干干净净地推开?!】
【而且……他是不是完全没有没察觉到,他喜欢的那个‘安静’的原主早就没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浓浓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圈都微微发红。
她气得手指都在抖,猛地抓过玉简,也懒得写长篇大论,只用力刻下四个大字:
[你管不着!]
写完,狠狠亮到他面前,眼神倔强又委屈地瞪着他。
韶怀安被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给震住了。他预想了她的恐惧、后怕、甚至顺从,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愤怒和抗拒?那眼神里的委屈更是让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
“文不语!此非任性之时!”他试图加重语气。
但文不语已经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了。她猛地闭上眼,几乎是赌气般地,不顾他刚才的警告,直接运转神识,再次强行闯入了他的神识空间!
【不是不让我来吗?我偏要来!我要亲口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文不语的意识猛地坠入那片熟悉的混沌边缘。然而,还未等她稳住身形,一股极其强大的、带着疯狂思念和浓烈占有欲的力量瞬间攫住了她!
“不语……你终于来了……”低沉沙哑的、充满狂喜与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那个幻影韶怀安!
他几乎在她进入的瞬间就察觉并扑了过来,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骨血。
文不语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绝望的颤栗。
“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他像个被遗弃已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滚烫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胡乱地、急切地落在她的发顶、额际、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