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用照料灵植当借口,长期合法地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而且是真的在做事情,不是干坐着!显得更自然!】
道渊看着她恍然大悟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孺子可教也。记住,要真的沉浸进去,当你自己。或许……某种程度上,专注做事的你,反而更接近他记忆里的那个影子呢?”
他最后这句话,又轻飘飘地给文不语套上了一层枷锁。
于是,从这天起,文不语的“战场”从静心苑门口的石墩,转移到了仅一篱之隔的灵植园珍稀灵植区。
她真的扛起了小锄头,拎起了小水壶,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那里。松土、浇水、除虫、记录生长情况……做得一丝不苟,异常专注。
她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些琐碎的工作里,不去看静心苑的方向,不去想里面的人。虽然内心的吐槽依旧没停过【这破土真难松!这虫子怎么又来了!】,但至少表面上,她看起来无比的专业和投入。
静心苑内,韶怀安很快发现了她的“转移”。
透过窗棂,他能看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在篱笆另一侧忙碌。她不再试图看向这边,也不再释放任何想要沟通的信号,仿佛真的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
这让他紧绷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点点。
然而,这种松弛是短暂的。
因为文不语在那里,这个事实本身,就无时无刻不在牵动他的心神。
他会不由自主地留意她的动静。听到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内心吐槽太嗨没收住),他会走神;看到她踮起脚去够高处的叶片,他会下意识担心她摔倒;甚至闻到随风飘来的、她身上沾染的混合着泥土和灵植的清苦香气,都会让他心跳漏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根极其柔软的羽毛,反复地、无声地搔刮着心脏最痒的地方。无处着力,无法摆脱,反而比之前她直白的靠近更让人心慌意乱。
更绝的是,文不语还采纳了道渊的另一条“毒计”。
她不再送成品香,而是主动去申请了一批宁神花(就是她之前跟韶怀安提过开了的那批)的种子,就种在了紧挨着篱笆的那一小片空地上!
每天,她都给这些宁神花细心浇水,注入微弱的木灵力催生。
于是,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宁神花香,便开始日夜不停地、丝丝缕缕地飘过篱笆,弥漫在静心苑的空气中。
这味道,不像之前的“雪中春信”那般冷冽高贵,也不像劣质香那般粗糙,它带着一种朴素的、生机勃勃的温柔力量,无声无息地浸润着每一寸空气,也……浸润着韶怀安紧绷的神经。
他无法拒绝。
因为这味道不是她“送”来的,是风送来的。是那些她亲手种下的、努力生长的花散发出来的。
他总不能去把那些花都拔了吧?
于是,他只能被动地、日夜不停地沐浴在这股属于她的气息里。这味道仿佛带着她的执拗、她的关切、还有她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安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心肺,搅得他不得安宁。
有好几次,他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下她给宁神花浇水时那专注柔和的侧影,看着微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心口会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冲撞得他几乎站立不稳,手背上的青纹若隐若现。
他不得不狼狈地退回室内,强行运功压制。
道渊偶尔会来“视察”,每次看到韶怀安比前几天更加苍白疲惫、却又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的脸色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啧,大师兄,你这气色……看来文师妹种的宁神花,安神效果不怎么样啊?”他唯恐天下不乱地调侃。
韶怀安闭上眼,懒得理他,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极不平静的心绪。
而篱笆另一侧,文不语一边哼哧哼哧地松土,一边内心吐槽:【香不死你!韶怀安!闻到了吗?这是老娘亲手种的关怀!免费!管够!就问你感不感动!】
【不敢动?不敢动就对了!乖乖被我的香气攻略吧!哈哈哈!】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以退为进”的安静陪伴和无处不在的宁神花香,对那个被她定义为“闷骚”的大师兄来说,是一场怎样甜蜜又折磨的酷刑。
道渊的“助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撬开韶怀安紧闭的心门,同时也让那寄居的灵蚀,愈发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