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却向李晏清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非要亲自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李晏清忙道:“梅姨,我们没打架,我也没受伤,你就放心吧。我们先回蓉城再说吧。”
在路上,李月安几次欲言又止。没办法,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而且也有旁系再旁系的弟子在,属实不方便。
下飞机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一两点,李晏清感觉有点冷,吸了吸鼻子。
李显立刻递上了自己的外套,李晏清婉拒了:“我没事的四伯,快入秋了,你别感冒了。”
李显没有坚持,一旁的李梅却拉住李晏清问道:“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李晏清凝眉道:“可能在深市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之后会处理。”
李梅却道:“清儿,要知道你体质阴寒,万不可掉以轻心让人趁虚而入。你知不知道在飞机上,今晚的恒温器调到多少度了吗?33℃,往日都是18℃,你今晚必须去让大长老亲自看一下。”
李晏清点头答应。
在距离李家老宅还有一公里的地方,荣角、铭危、鑫星三只黑血鬼就被李家的人感知到。
鑫星看着眼前这个染了黑漆的桃门,还有里面昏昏暗暗下依稀可见的宏大复古建筑,不禁感慨道:“跟小参哥哥描述的一模一样。公主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呀。”
不待李晏清有什么反应,荣角就一把拉住了鑫星的手臂示意他切勿再失言。
“快点走,不要磨磨蹭蹭。”有不知状况的弟子见三只鬼停下不走,当即推了一把鑫星。鑫星猛然回头,双眼通红嗜血,将那名推他的小辈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荣角立刻扳正他的脸:“岂容你放肆!”随即立刻跪在地上向李晏清请罪,“李小姐,鑫星未出过祠堂,不懂人情世故,还请小姐莫要怪罪!”
荣角这一系列举措倒是让李晏清一愣,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我看起来有这么凶吗?
我当公主的时候,有这么凶吗?
一闪而过的想法吓得李晏清一阵惊慌,她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快些走吧。”
复古小院,走过长长的石板路,又走过长长的回廊,终于绕进了长老会开举的地方——问星阁。
六名女长老,平均年龄近五十,此刻已经全部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就等李晏清等人进来。
李晏清一进去,大长老腾地站了起来,两步走到李晏清身边拉过李晏清背对着她,她掌心燃烧起一张符纸,将李晏清的后背照得透亮。
众人此刻大气不敢出一下,静等后音。
一分钟后,已经年逾七十的大长老才松开了李晏清恭恭敬敬地说道:“少主这是去哪儿了?怎惹的一身阴气回来。”
三长老忙问:“晴姐,你就说清儿她有没有事。”
大长老,李晴,古稀之年还一副五十岁模样,就看着现在的五官也能想象到年轻时被誉为阴阳师第一美人的样貌有何等惊艳。
大长老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说道:“除了一股子阴冷气之外,完好无损。”
闻言,众人这才缓了一口气。
李晏清的身体里被封了阵法,用以掩盖她极阴体质的事实。这层阵法,让她免受了诸多恶鬼的贪婪,让她如同李家寻常儿女一般长大。
这个阵法倾注了整个长老会的七年心血。
李晏清就站在主位旁说道:“许家镇有黑血鬼,暂时有三只,已经被带回来了,还有四只在外界。”
李显将那三只黑血鬼领了进来,一身黑袍,并排着站在问星阁门口,刚好阻挡了门外的月光,突然给人营造一种森冷可怖的氛围。
李晏清又道:“此事说来话长,在说之前我想问问各位长老,我十八岁按例下的那个墓,是不是李家早就与许家约定好了的?”
众人不语。
李晏清又道:“约定好就约定好,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在意的是,李家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座墓跟我牵连不浅,可谓是前世今生?”
众人还是不语。
李晏清看向李显,又看了看李梅,一手撑着会议桌,语气里少了几分耐心:“李家自小就教导我前尘往事就应随前世的轮回而一笔勾销,还说今生之时就只需行今世之事,既然如此,你们谁来告诉我,此举何意?”
众人依旧不语。
李晏清向各位长老身后走去,脚步轻缓,边走边说:“既怕我极阴体质外露,又说人鬼殊途,却还一边将我与这些千年前的事情联系起来。许家镇是公主墓的守墓人,你们都知道吧?”
所有人面面相觑,宁愿眼神交流,也不愿回李晏清一句。
预料之中的事,李晏清一摊手:“算了,你们不说,我问了也是白问。黑血鬼已经带回来了,你们要怎么做,都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她抬腿就朝门外走去,这时三长老站了起来,回道:“清儿,我们也只是按令行事。李家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等你出生,然后进入王姬墓。至于其他的,我们当真不知。”
李晏清看了眼三只黑血鬼,说道:“你们三个就留在这儿吧,有什么事情跟你们的合作伙伴说,我就先回去了。”
李晏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氏老宅,连夜回到市中心的罗浮别墅区,在自己住了八年的房间里睡了一觉。
前十年一直住在李氏老宅,十岁后搬到罗浮别墅区便再也没回去住过了。
一年前,爷爷派人将李氏老宅重新打扫了一遍,带着生病的李奶奶在里面住了半年,半年后爷爷又带着奶奶出国旅游去了,说是带奶奶散心有利于缓解病情的恶化。
一年前,李奶奶很突然地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最开始的半年里,她忘记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忘记李晏清。半年后,她连李晏清也记不得了,只会每天跟在爷爷身后转。
爷爷心疼奶奶,便将族里所有的事都放下,只去陪他的李濯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