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佳茵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六小姐,您再不起来,选秀的时辰就要过了!”丫鬟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铜镜。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雕花拔步床和藕荷色帐幔,空气里飘着沉水香。
脑子像被人塞进一团浆糊,随即无数画面涌入。
越侯府、庶女、选秀……以及一本她熬夜看完的宫斗小说《宸宫情》。
不,不是“像”。她确确实实穿书了。
穿成了那个跟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越佳茵。
越佳茵倒吸一口凉气。
书里这位主儿,仗着几分姿色入宫,嫉妒原女主江婉柔受宠,先是下毒、后是栽赃,最后被男主李御宸一道圣旨赐了白绫。
死得那叫一个干脆,连个全尸都没留。
“六小姐?”丫鬟秋月端着铜盆,一脸焦急。
“我没事。”越佳茵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计算时间线。
原主入宫选秀是今天,按照剧情,她会在选秀时故意吟诗出风头,被李御宸注意到,然后留牌封才人。
但这次她绝不按剧本走。
她要装丑、装笨、装病,争取第一轮就被撂牌子,然后回府求父亲让她去外地,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把我那件最素的衣裳拿来,鹅黄色那件。头饰不要金玉,插根银簪就行。”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铜镜打量自己。
原主长相确实不错,鹅蛋脸、桃花眼,但远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书中江婉柔才是“天姿国色”。
她拿起眉笔,故意把眉毛画粗了三分,又点了许多雀斑在颧骨处。
不是不能彻底扮丑,但若太刻意反而引人怀疑。
她只需要让李御宸觉得“乏善可陈”就行。
秋月目瞪口呆:“小姐,您这是做什么?选秀是大事,您这样……”
“听我的。”越佳茵语气笃定。她记得清清楚楚,书中选秀共有三轮。
第一轮嬷嬷验身,第二轮面圣。
她只要在第二轮让李御宸感到无聊,就能安全落选。
侯府的马车行至宫门,越佳茵透过帘缝看见乌泱泱的秀女排成长龙。
她很快找到了人群中央那个白衣胜雪、气质温婉的女子。
江婉柔。
果然如书中描写,“眉若远山,目含秋水”,站在那儿就像一幅水墨画。
旁边几个秀女在窃窃私语:“那就是江太傅的嫡女,听说才貌双全,她肯定能入选。”
越佳茵默默点头。
原书里李御宸对江婉柔一见钟情,从此六宫粉黛无颜色,成就一段“专情帝王”的佳话。
而她越佳茵,不过是这段佳话里的一粒灰尘,被随手拂去。
第一轮验身顺利通过。
第二轮是在御花园进行,皇上和太后都在。
秀女们五人一组觐见皇帝,太后。
越佳茵被分在第三组。
她远远看见御座上那个年轻的男人。
李御宸。
书里写他“面如冠玉,目若寒星”,真人比描写还要冷上三分。
他穿着玄色龙袍,单手支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组秀女,那神情像在挑选一件合意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