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江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好像觉得自己躺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像母亲,让她感觉温暖而又安全。
这样的感觉,从母亲离开她的人生后,她只在温疏月的身上感受过。
她偷偷顺着窗户,爬进去,温疏月总是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在无数个她觉得孤单的夜晚,都是温疏月陪着她,摸着她的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听她说那些生活里普通又繁杂的事,直到她睡着,她才会偷偷给她盖上毯子,悄悄的和她说一声「晚安」。
温疏月死后,她也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会到那个房间里去睡觉。
可她睡不安稳,从那个时候起,她再次被失眠困扰,没再睡过一个不带噩梦的好觉。
岑江心醒过来,发现自己在顾白的怀里,顾白受伤的手巧妙避开,另外一只手却抱着她。
她醒了,她的爱人还在酣睡。
岑江心支起自己身子来,在一旁偷偷看顾白,顾白睡德很好,嘴巴微闭着,呼吸沉稳,没了醒着时候的那股子机灵劲,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安然的熟睡在她面前。
“顾白。”
岑江心偷偷喊他,声音很低,她不想真的叫醒他,她只是想要叫叫他,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就是想,就这么做了。
“顾白。”
“顾白。”
“顾白。”
……
她偷偷的,一声又一声的叫着,似乎要弥补一些什么,她想,是不是之前她不认识他的每一天里,他都这样偷偷的叫过她的名字,没有回应。
顾白仍在安睡,但眉头紧皱,似乎是梦见了什么不是很好的事情,嘴巴也开始嘟囔着什么。
岑江心靠近去听,才勉强听清了顾白的话,内容当然是关于岑江心的。
「别……」
“什么?”
「别丢下我!」
“顾白?谁?谁丢下了你?”
「岑江心!你不能丢下我!」
“没有,别害怕,都是噩梦,别害怕。”
「别生我的气!求求你,你别走!你别走!」
“不生气,不生气,好了好了,别害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岑江心!别!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好了好了,不会扔下你的,无论怎么样,我不会扔下你的。”
「岑江心。」
“嗯,我在。”
「岑江心……」
“嗯,我在这里。”
……
这样的对话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顾白那阵子梦魇才终于结束,岑江心知道,梦里的他应该听不到自己的话,她也能大致猜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梦。
但她还是想回应他,她不想再让他的话就这样落空,碎在地上,散在风里。
她也有些生气那个梦里的「岑江心」,为何那样狠心,不肯留下来,不肯看一看他,听听他的解释。
岑江心笨拙的学着之前从顾白、从温疏月、从母亲那里学习到的安抚人的法子,去安慰仍在噩梦中的顾白,帮他擦去眼角流出来的泪。
时间还早,岑稷华的寿宴还等着她,可她执着的不想离开,她规规矩矩了太久太久,不能行差踏步,几乎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的理智一直都在,提醒着她什么时候,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一分一毫一丝一点都不可以做错。
可她今天不想走,她的爱人还在噩梦里无法自拔,她不想扔下他,和他梦里的「她」一样。
人不可能总是理智的,总有一个人,一件事,会悄悄的站在你的原则之上,等反应过来,一切为时已晚。
头一次,岑江心想什么都不顾的,就这样陪着他。
林念念过来叫她,被门被反锁,她只能在外头敲门。
“岑江心!快出来,你再不出来,外头版本多的快成八卦杂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