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庆幸于自己救下了岑江心,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岑江心没动静,无论顾白怎么叫她,无论他怎么和她说话,岑江心都没有任何反应。
顾白慌了神,“岑江心?”他再次尝试叫她。
岑江心仍旧没反应。
“岑江心!”
岑江心仍旧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岑江心的胸口半分起伏都没有,顾白附耳过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岑江心的心脏没有任何声音,躺着的人毫无生机可言。
顾白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之前那几个叔伯为了掌握北辰,对所有姓顾的可能会影响他们掌权的进行了毫无人性的打击,顾白被送到国外,差点被子弹杀死,不过子弹打偏了,那个时候,他出奇的震惊,冷静的挣扎着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急救,拖着病体找到了医院救命。
生死攸关的时候都不曾慌乱,而现在他却抖得不成样子,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是机械的做着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他慌乱到甚至不知道自己按了多少下,手整个都是抖的。
他最后只能无望的叫人。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无论是谁来个人,救救命啊——”
可惜这里太远,大家都在主别墅忙碌,没人注意这里。
但岑江心当然听见了,她疯了一样想动,可她没办法,明明有意识,明明什么都知道,她的爱人在哭泣,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此刻一直在祈求,哪怕注定要死,也让她动一动,至少给他擦擦眼泪。
岑江心没有一刻放弃过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虽然无济于事,但她从没放弃。
顾白也没放弃,他一直在给岑江心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可他没什么力气,刚才为了把岑江心拉上来,他的手卡在木板边上,拉开了好大的口子,他想把岑江心抱起来找人,可他这样的力气都没有,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心肺复苏上。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努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岑江心咳了一声,吐了来好大一口水。
神奇的是,吐出这口水后,岑江心神奇的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岑江心猛地睁开眼,恢复身体的控制权让她激动不已,忽然来了力气,整个人直直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顾白扶着她,生怕她再倒下。
于是岑江心就看到了这样一个顾白:
浑身湿透,头发被胡乱往上抹,眼眶红红的,整张脸可以用惨白形容,手上的伤口不停的流着血,他却好像不知道没感受一样,仍旧任由它流着。
顾白嘴不断的张合,却半分声音都发不出,眼泪不要钱一样低落,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断低头,又抬头看着岑江心,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岑江心知道顾白吓傻了,她捧着顾白的手看来看去,这下子伤的太深了,必须得先止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白……”岑江心开口,声音还带着嘶哑,“快起来,你的手!我们得去找人!顾白……你的手。”
顾白似乎听不见一样,他就是一直看着岑江心,岑江心知道,顾白是真的在害怕,她看到他不停的在抖,他现在脑子已经没办法思考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能硬撑着站起来,湖边小屋有急救箱,至少得先处理一下。
岑江心刚有要走的动作,顾白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用拉住岑江心往自己怀里带,岑江心害怕伤着他不敢动弹。
“顾白…我没事,我真没事,你的手……你的手!”
顾白却也像是忽然活了过来,突然大声哭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
岑江心就这样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说她还在。
顾白的手耽误不了了,岑江心不得不把人推开,说了句狠话,“顾白,你不跟着我去简单处理一下,我立刻再去跳!”
顾白吓傻了,急忙起身,还差点摔倒,“我去,我去!你不跳,不跳好不好?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
岑江心心疼不已,抱着他,“我不跳,我好好活着,我带你去简单处理一下,跟我走。”
顾白听话的跟着岑江心去了湖边小屋,岑江心小时候经常受伤,她处理伤口手拿把掐,但只能简单处理,之后还得去找医生。
岑江心强撑着力气,点燃了壁炉,又给两个人脱了湿衣服,换了一身干净的,同时给住家医生打电话,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顾白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他三魂七魄都差不多被岑江心吓没了,估计现在除了本能的跟着岑江心,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岑江心回身,抱着他,“顾白,我没事了,我们都活着呢,我们会长长久久的活着,顾白,别害怕。”
顾白愣愣的回抱住岑江心,他慢慢缓过神,听着岑江心的话,他说,“嗯,你、我,我们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