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是个很温柔的人。”
岑江心没了睡觉的感觉,顾白抱着岑江心,壁炉的火还有余温,顾白刚才又添了些木头,此刻正噼啦啪啦的作响。
这样的环境,倒是适合回忆往昔,顾白说,他想听,他想参与他不曾参与过的岑江心的人生。
岑江心笑笑,只说自己的人生无聊,没什么有值得拿出来说的,她转身说起了哥嫂的故事。
“我那天见到她的时候吓了一跳,我知道大哥结婚了,可爷爷不同意,两个人闹了好大一通,爷爷第一次打了大哥。”
岑江心慢慢的讲,顾白慢慢的听。
故事很简单,岑江辰和温疏月的纠缠起点在高中,年轻的男孩一见钟情,却总是别别扭扭的,不愿意开口说出那点子心意,只能旁敲侧击。
温疏月是靠成绩去的那所高中,在那里因为贫穷格格不入,但她自己还是坚强,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每天学习,用零散的空闲时间给能力差的同学收费补课,自给自足,后来她的能力和性格让周边的嘲笑声越来越小。
岑江辰一直是她的长期客户,其实岑江辰并不需要补课,但他还是补课了,两个人每天相处,岑江辰越陷越深,打算大学就表白。
可温疏月不告而别,在高三突然转学,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包括急疯了的岑江辰,岑稷华为了让他安心高考,骗他说只好好好考试,他就告诉他,温疏月在哪里,岑江辰才沉下心来好高考。
后来,岑稷华真的搞到了温疏月的下落,岑江辰紧忙过去,什么脸面尊严他都不要了,可他过去,热脸贴了冷屁股。
温疏月严词拒绝,她说她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岑江辰不愿放弃,他可以抛下一切,少年人的爱恋永远那样深刻且疯狂,可他最后只得到了温疏月的一句话。
她说她讨厌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岑江辰落魄的回家,沉寂了好久,岑江心记得,那个时候的岑江辰,是真的颓废。
后来很久很久才缓过来,不过似乎成了个工作机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事业强。
岑江辰是在一个楼盘开发项目再次见到温疏月,她还是那个样子,生活仍旧贫困,她在那里做销售,带着一个病怏怏的孩子,那是她侄子。
岑江辰再次失去了清醒,失而复得让他再次疯狂,他用尽全力救温疏月那个病怏怏的侄子,用侄子威胁她结婚,两个人就这样纠缠,最后温疏月去了老宅「修养」,遇见了岑江心。
“那个侄子?”顾白小心问道。
“死了。”岑江心说,“他病得太久,太厉害,虽然我嫂嫂一直用心照顾,但其实没什么用,我大哥给了他最好的医疗资源,也不过是只给他续了一年的命。”
“那……”
“你没猜错,我大哥把我嫂嫂带到老宅,是因为他不想让嫂嫂知道这个消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害怕嫂嫂因为牵挂没了会离开他,还是说害怕嫂嫂伤心,或者两个原因都有。”
岑江心叹口气,她知道一切后,问过温疏月,她想不想离开,如果想,她愿意送她走。
温疏月当时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和她说她还小,她不懂。
岑江心的确不懂,温疏月在生命最后一刻,岑江辰在国外没赶回来,只有她守在她身边。
温疏月一直在问岑江心,他回来了吗。
岑江心一直和她说,人已经坐上飞机了,让她等等,一定要等等。
最后实在是等不到,温疏月拉着她的手说,嘴巴一张一合,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卡在口中,消散在风里,无人知晓。
等岑江辰回来,佳人已不在,只剩下嗷嗷待哺的孩子。
岑江心把话告诉了岑江辰,但他没什么反应,他不哭不闹,就那样静静的守着,守了很多天。
后面的事,顾白都已经知道了,“真是遗憾啊。”
岑江心看着只剩下余烬的壁炉,“是啊,真是遗憾。”
“明明可以慢慢来,培养感情的。”
岑江心笑着摇摇头,“他们不用培养感情。”
“为什么?”
“你和我哥哥这一点很像,”岑江心说,“你们都不懂她啊,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没有半分感情,她就是死,也不会留在老宅的,她本来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顾白,”岑江心和顾白四目相对,“我有话和你说,我哥哥的事,告诉我一个道理,该说的话,一定要说,顾白,我是真的想好好和你过下去……顾白,等一切都结束了,我有话和你说。”
顾白点点头,又搓搓手,把手搓热了,捧起来岑江心的脸。
“唔——
顾白,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