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乖乖跟在岑江心后面，和她一起往外走。

走了几步，顾白再次悄然回头，和沈宴辞对视一眼。

这一对视，掺杂了太多东西，沈宴辞看到了那一眼的警告，也看到了自己的失败。

沈宴辞无力的坐回位置，他忽然明白了，那天那封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匿名邮件，原来是这样……

恍然大悟……恍然大悟。

他端起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那种苦涩深入心扉。

真的好苦。

拉着顾白一路回了办公室，岑江心一直没有说话，她进了门就投入工作，没再理顾白。

李随和顾白是交接过的，顾白明白自己的工作，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打扰岑江心的时候，安静是最好的战术。

岑江心一直工作到六点多，直到夕阳的徐辉打进办公室她才从繁忙的工作中回过神，去看了眼窗外。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吧？岑江心想，她快回忆不起来，那天的具体的细节了。

她只剩下，那些明显的，无法遗忘的情绪填充她的心房了。

工作再多，总有处理完的时候，她不可能一直都躲在工作里。

平复了下心情，顾白早就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她。

“等了多久了。”岑江心是真的忘了时间。

“不久。”顾白看着岑江心，“回家吗？”

“嗯…”岑江心略显疲惫，“今天走的快，念安那边，等过几天我回去看他，你记得安抚一下他…”

“放心。”

岑江心起身，她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然后安安稳稳的睡一觉，等起来了，再去说那些事。

地下停车场，岑江心把顾白塞进驾驶室，自己坐在副驾驶，她今天不想开车，只和顾白说了句「开车」，车内又陷入了安静。

车子缓慢行驶出了停车场，在马路上稳速行驶的时候，岑江心白终于开口询问。

“你今天，为什么要去咖啡馆？”

顾白仍旧在开车，并没有立刻回话，先用沉默以对。

岑江心头靠在车窗，眼神却瞥着顾白。

顾白眼神无名，睫毛在眼下透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蹦的紧紧的，手也是，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顾白。”岑江心叫他，“顾白。”

顾白仍旧沉默，眼里的泪水却即将冲破束缚。

岑江心也跟着沉默，看着顾白这副样子，她本来应该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有口难言，心里委屈，患得患失的模样，她的气忽然没了一大半。

之前，爷爷和她说过，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

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个，还有事情没说完，沈宴辞的事儿，或许，应该和他说明白的。

两个人各自心里都有盘算，到了家，岑江心先发起攻势。

她拦住顾白走向厨房，迫使他站定，又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同她对视。

岑江心能够看到这张脸上所有的小情绪，顾白的隐忍，顾白的小心翼翼，顾白的患得患失。

一些都一览无余，就这样，显示在她面前。

顾白嘴唇抿的极紧，他还是沉默。

“说话。”岑江心突然有了极大的耐心，她循循诱导，想让顾白说出心里的想问的话，比她自己解释，会好的多。

顾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他终于出声，声音却闷闷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老婆，我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你

“你很看重他，你不是个激动的人，可，可你总是为了他……”

顾白垂下眼睫，“我害怕，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我害怕多见他，就会忘了我，就会……就会觉得他更好……”

岑江心愣了一下，顾白的顾虑终于说出口，她看见了顾白想说却一直不敢说的纠结挣扎，心头歉意浮起。

顾白继续解释，“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认识很久，他在你生命里出现的比我早，他和你有更多的回忆，有更多的情感，我甚至羡慕……”

“羡慕什么？”

“你讨厌他，我甚至羡慕这种情感，因为你不会对我有激烈的情感，我对你来说，只是合作伙伴……”

顾白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