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顾白一路上都在沉浸式看着自己手上那个崭新的婚戒。
岑江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的品味一向不错,这个戒指干净素雅,这是她专门定制的,它是为他们而存在、而产生的,所以这两个戒指如此自然,如此贴合。
身旁沉浸在幸福的顾白让岑江心心口浮起一丝难以描述的情绪,心里仿佛被羽毛轻轻划过。
她其实很明白,和顾白所谓的婚姻,其实和豪门联姻差不多,戒指也好,婚姻也罢,都代表不了什么更深层地的含义。
这不过是提醒自己,提醒旁人,名花有主或者名草有主的代表。
岑江心在考虑要不要摘掉戒指,毕竟两个人的事情还没捅出去,不到她想公布的时间点,由于裴诚,她的婚姻计划提前,其他的还没跟上。
目前为止还是单身形象的自己,带一对婚戒,这个新闻一定会是重磅新闻,会成为公司八卦中心的头版头条的。
岑江心不在乎,被人注视是她的宿命,毕竟她有颜有钱有才,就算世界上的人都爱她注视她,为她赞美,她也会觉得自己完全配得上,本该这样。
可顾白可能受不了,毕竟他的世界很简单,读书和家庭琐事占据了他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被人注视对他而言,可能是个麻烦事。
岑江心自认为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这世界上像她一样体贴的人不多了。
于是,她打算把戒指摘下来,重新放回盒子。
刚有动作,顾白却看向她,知道她的意思,顾白一脸局促不安。
岑江心试图解释,“我是为了…”
“我知道的。”顾白笑笑,身子不自觉的绷直,“会给您添麻烦吧…我们的关系…”
婚前协议有规定的,顾白不能给岑江心的工作生活添加任何麻烦,他们之间是需要和被需要,支配和被支配,配合和被配合的关系。
顾白摘下戒指的动作那样缓慢,一举一动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我能不能…偷偷放起来…您…不要收走好不好…”
岑江心就那样坐着,她的身形仍旧从容优雅,即使刻意掩盖那股子久经磨练、刻入骨髓的压迫感,此时此刻,也遮盖不住她那自带的上位感。
岑江心身上淡淡的清冷白茶香包围着顾白,顾白无处可逃,狭小的车间,一八九的身高就那样缩着,无所遁形。
她很清楚,人应该做清醒理智的决定,对于正确的事,应该矢志不渝的遵循。
只是她也没想瞒着自己结婚的事情,无论当初是为了什么结的婚,她做了就不回头,没什么好瞒着的。
“做我老公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岑江心把头摆正,身子朝前,语气快而带着些别扭,“…我本来就没打算瞒着,搞地下恋情不是我的风格,偷偷摸摸的,我又不是偷人。”
“…反正,随便你…喜欢就带…”
说完话,岑江心感觉自己脖颈都是僵硬的,余光瞥见顾白仍旧在继续动作。
“我不会让岑总觉得麻烦的…我都明白…”
……
明白个屁啊!
清州大学现在的学生的难不成都是智商上去了,理解能力去外太空旅游了,还买的是单程票?
“赶紧带上吧…”岑江心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纵容,语速飞快,声音却快低到差不多查无此声的状态,“…真的是麻烦…”
顾白终于停下动作,抬眸的瞬间那层名为委屈的水纹彻底消散,化作名为欣喜的波澜,他嘴巴虽然抿着,却无论如何都挡不住那上扬的得意与欢喜。
他认真且严肃的把摘了不到四分之一的戒指推回去,“…谢谢您,我会好好保存的…”
戒指重新回到指底的瞬间,岑江心敏锐的捕捉到了顾白那微不可查的满足带着心安的叹息。
有个人为你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情绪波动成这个样子,不得不说,让岑江心很受用。
顾白的东西带到公司去很麻烦,今天也不是顾白入职的时间,人事那边的安排是明天,岑江心下了车,交代让司机先把顾白送到自己常住的瞰江公馆去。
瞰江公馆如其名,临江而建,景色优美,是岑江心除了那套旧婚房外,最最喜欢的房子。
原因无他,这地方是整个A市最为豪华著名的顶级高层豪宅之一,符合她的气质。
新的婚房还没装修好,上一套婚房被她用250万的底价连同里面的所有的东西都卖了,现阶段,她常住瞰江公馆。
“放心进去吧,物业和阿姨我都打好招呼了,不会拦着你的,你好好收拾,自己先熟悉熟悉,我晚上回去。”
顾白坐着,侧头轻点,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车渐行渐远。
岑江心看着车的背影,“李特助,你之前和我说,他在学校生人勿近,是个高冷的形象?”
李随打包票,“没错,据调查,同学老师都是这样说的。”
岑江心摇摇头,回身走向电梯,“李特助啊,工作能力有些下降啊。”
李随紧跟上,却不觉得自己调查出错了,毕竟顾白的确如此啊,自己虽然和他现阶段不过是工作培训上的交流,但他的确高冷的让人无法亲近啊。
毕竟微信都是昨天刚加的,还是他说领证时间定了,那边才通过的。
李随在此之前,只有拥有顾白的手机号。
*
临近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摸鱼的人巨多,今天大领导没来,放松成了顶层办公室的主流旋律。
职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话,零食奶茶,人手一份,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气氛被陈璐的报信打破,她带来最为可怕的消息:
——岑江心来了,已经坐上电梯了!
众人树倒猴孙散,只半分钟,办公室瞬间从娱乐状态转变为工作状态。
岑江心进来的时候,陈璐在门口迎接她,陈璐是李随的助理,刚刚大学毕业两年,是李随一手带起来的,现阶段两个人是地下情侣的关系。
“岑总,刚有人打电话来,说是想要预约您中午的时间,要和您午餐。”
岑江心没停下脚步,仍旧走着,漫不经心的问,“对方是谁?”
“没说,只说是您的朋友,希望您能空出时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