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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营中的悠闲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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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城的冷雨,缠缠绵绵下了一整夜,终于在天际泛起微光时,渐渐歇了。

铅灰色的云层缓缓散开,一抹惨淡的鱼肚白从东方天际透出来,微弱的天光洒在历经血战的城池上,映得满目疮痍愈发清晰。城墙上的砖石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密密麻麻的灵力轰击坑洞深浅不一,原本整齐的垛口多处坍塌,残留着妖族利爪抓挠的印记,暗红的血迹浸透砖石,即便被雨水冲刷,依旧留下深浅交错的赭色痕迹,触目惊心。

城外的空地上,昨夜堆积如山的妖族尸身,已被值守的修士们合力搬运至郊外,以灵力引燃焚化,黑烟袅袅升入半空,散发出淡淡的焦糊与腥气混合的味道。这股味道混着雨后泥土的湿冷,萦绕在长宁城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散不去的阴霾,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长宁城守住了,东域的第一道防线,在妖族先锋大军的狂攻之下,硬生生扛了下来。这本该是值得全军庆贺、振奋人心的捷报,可此刻,无论是驻守城墙的守军,还是往来忙碌的修士,亦或是军营中休整的弟子,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没有欢呼,没有笑闹,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胜仗,来得何其艰难,又何其侥幸。

不是因为守军战力强悍,也不是因为阵法无懈可击,而是因为他们有黎舒。

那位天剑宗师尊,那位力挽狂澜的护界神君,那位白衣霜华、清绝如仙,被整个玄灵界视作东域最后支柱的黎舒。是他在战事危急之时,强撑化神威压,以漫天冰棱镇压妖军,是他即便遭人背叛、后背中剑、身中剧毒,依旧屹立不倒,以一己之力稳住战局,才换来了这一场惨胜。

可如今,这根唯一的支柱,倒了。

黎舒身中剧毒,修为受制,灵力紊乱,无法像昨日那般,以绝对实力震慑妖族,庇护长宁城。

这个消息,如同无声的惊雷,在军营中悄然传开,每一个听闻的修士,心中都被无尽的不安与恐惧填满。这份不安,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五脏六腑,勒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敢想,哪怕一丝一毫都不敢去想。

万一,鲲妖皇江卧云得知黎舒重伤的消息,立刻率领妖界主力倾巢而来,凭借他妖皇的无上修为,长驱直入,长宁城该如何抵挡?

没有了黎舒坐镇,仅凭帐下这群金丹、元婴修士,即便人人悍不畏死,又如何能与实力深不可测的鲲妖皇和妖族大军抗衡?不过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一旦长宁城破,东域万千城池将彻底暴露在妖族铁蹄之下,无数凡人百姓、修行修士,都会沦为妖族的口粮,玄灵界东域,将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他们赌不起,更输不起。

黎舒的专属营帐,坐落于军营最内侧的僻静之处,以千年清心木搭建而成。这种灵木自带凝神静气的功效,能隔绝外界的喧嚣与浊气,驱散心魔,寻常修士在此调息,都能事半功倍。帐内四角燃着青铜香炉,袅袅升腾起淡白色的檀香,香气清和淡雅,本是安抚心神的佳品,可此刻,却丝毫驱散不了帐内浓稠得化不开的凝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

黎舒盘膝坐在帐中铺着雪白狐裘的云床之上,身姿依旧挺拔,即便身受重伤,也未曾有半分佝偻,保持着属于化神君皇的威仪。他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神袍,衣摆与后背处,淡金色的神血早已干涸,留下大片暗沉的血迹,与素白的衣料形成刺眼的对比,看得人心头一紧。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温润清绝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淡淡的病气,唇瓣也泛着青白,往日里周身萦绕的、如同实质般的霜雪异象,此刻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只有细碎的冰渣偶尔在身侧一闪而逝,随即消散,再也没有此前化神强者那般,威压席卷、寒气慑人的磅礴气势。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澄澈清冷,深不见底,即便身中剧毒、经脉受创,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慌乱、痛苦或是颓唐,平静得仿佛此刻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人,并非他自己。

帐内站着四个人,每一个人的神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立于云床正前方的,是木青菡。

她是天剑宗的师尊,亦是整个玄灵界赫赫有名的治愈系尊者,修为臻至元婴期大圆满,精通各类疗伤秘术与奇毒解法,一手治愈灵力出神入化,寻常伤势、剧毒,在她手中皆可迎刃而解。往日里的她,总是眉眼温和,从容淡定,无论面对何等危急的伤势,都能泰然处之,可此刻,她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担忧。

一身素雅青裙的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搭在黎舒的腕脉之上,眉头紧紧蹙起,从眉心到眼角,都拧成了一道深深的褶皱,神色随着指尖的触感,愈发凝重。

她先是凝神静气,细细探查黎舒的经脉与灵力运转,随后缓缓调动自身温和醇厚的治愈灵力,顺着黎舒的腕脉,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内,试图先稳住他体内紊乱的灵力,再慢慢探查毒素的根源,寻找压制之法。

可就在她的治愈灵力刚进入黎舒经脉的瞬间,变故陡生。

一股极致阴寒、暴戾狠厉的气息,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噬人毒虫,瞬间察觉到外来灵力的入侵,猛地疯狂反扑,死死咬住她的治愈灵力,以极快的速度疯狂啃噬、腐蚀。那股阴寒之气,带着蚀骨的刺痛,顺着指尖,直直冲入木青菡的经脉,即便她立刻运转灵力抵御,依旧忍不住浑身一颤,脸色骤然一白,闷哼一声,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连忙仓促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好半晌都没能平复。

她抬眼看向黎舒,眼中满是愧疚、心疼与无力,嘴唇动了动,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阿黎,对不起,是师姐没用,我也解不了你体内的毒。这是……蚀神散,上古妖族遗留的至阴之毒,我没有化解之法。”

“蚀神散”三个字,轻飘飘从木青菡口中说出,却如同三道惊雷,在帐内轰然炸响,震得沈昭愿、宋璟逸、谢祈安三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黎舒闻言,眉眼依旧未动,只是缓缓闭上眼,试图调动体内仅剩的霜雪灵力,自行压制那股在经脉中四处乱窜、不断啃噬他灵力与神识的毒素。可他的灵力刚一运转,体内的蚀神散便像是受到了刺激,愈发疯狂地肆虐起来,阴寒的毒素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神识也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又麻又痛。

不过瞬息,黎舒的身子便微微一僵,胸口一阵剧烈翻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没能压制住,嘴角缓缓溢出丝丝缕缕淡金色的神血,顺着清冷的下颌,一滴滴滑落,滴落在雪白的狐裘云床之上,晕开一朵朵细小却刺目的金色血花,格外刺眼。

“师尊!”

“黎舒神君!”

沈昭愿与谢祈安同时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心疼,宋璟逸虽未出声,却也快步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谢祈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难忍。他死死盯着黎舒嘴角的金色神血,满心都是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悔恨。

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当初察觉到白洛曦眼底的异样,却误以为是自己连日征战、身心疲惫看错了,没有及时上报,也没有多加提防;若不是他在战场上,只顾着斩杀妖族,没能时刻留意后方医帐的动静,没能护住黎舒,师尊也不会被白洛曦偷袭,更不会身中这无解的剧毒。

是他的疏忽,是他的大意,才让师尊陷入如此险境。

谢祈安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对着木青菡深深拱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急切,一字一句问道:“木师尊,求您告知,这蚀神散到底是什么毒?为何连您都无法化解?当真就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了吗?哪怕是暂时压制,只要能撑一段时间,我们都愿意去做,求您救救师尊!”

他的语气恳切至极,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木青菡,满是希冀,生怕从她口中听到“无药可解”四个字。

木青菡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通红、满心自责的少年,心中轻叹一声,她又何尝不想救黎舒,可这蚀神散,实在是太过歹毒。她缓缓平复体内翻涌的气息,擦了擦指尖残留的寒意,声音沉重,缓缓解释道:“蚀神散,是上古妖族为了对抗人族化神修士,特意炼制的阴毒奇药,以万千妖虫的精血、妖界深渊的戾气,再加上十数种至阴至寒的邪异灵草炼制而成,霸道狠厉,专克人族高阶修士。”

“此毒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它不立刻致命,却会一点点蚕食修士的灵力与神识,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不休。修士的修为越高,灵力越精纯,蚀神散蚕食的速度就越快,带来的痛苦也越甚。寻常修士中了此毒,或许还能撑得久一些,可阿黎刚突破化神,灵力磅礴浑厚,反而会被毒素反噬得更厉害。”

“若是无药可解,不出四月,他体内的化神灵力便会被蚕食殆尽,经脉尽毁,沦为废人,更甚者,神识会被毒素彻底侵蚀,最终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帐内众人的心口。

四月之期,短短四月。

谢祈安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四月”、“身死道消”几个字,嗡嗡作响。沈昭愿早已忍不住,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她紧紧攥着双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满心都是自责与悲痛。

若不是她对白洛曦太过宠溺,太过信任,没有看出她伪装之下的狼子野心,若不是她将白洛曦带在身边,给了她偷袭师尊的机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她识人不清,是她害了师尊。

宋璟逸看着身旁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沈昭愿,心中满是心疼,他默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右手,掌心传来温热而坚定的力量,无声地安抚着她,目光沉沉地看向木青菡,沉声问道:“木师尊,您见多识广,定然知道化解此毒的方法,还请明示,无论前方何等凶险,我等都愿赴汤蹈火,绝不退缩。”

木青菡看着三人决绝的神色,又看了看云床上闭目调息、面色苍白的黎舒,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办法,并非没有,只是太过凶险,且机缘难寻。”

“蚀神散至阴至寒,唯有至阳至纯之物,才能彻底化解。上古传承之中有记载,东域海外,有一处沧澜秘境,秘境深处生长着一种奇花,名为火灵仙葩。此花吸纳日月至阳之火,凝聚万年火灵之气而生,是蚀神散的天生克星,只需摘下立刻吞下,药力入体,便可瞬间逼出体内所有蚀神散,修复受损经脉与神识。”

“可这火灵仙葩,极为罕见娇贵,摘下之后,必须在一炷香之内吞下,否则药力会瞬间消散,沦为普通花草,毫无用处。而且,沧澜秘境百年才开启一次,唯有每月月圆之夜,子夜时分,秘境之门才会短暂显现,每次开启,秘境之中也只生一株火灵仙葩,别无二致。”

话音落下,帐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黎舒偶尔压抑的轻咳声。

百年一现,月圆开启,仅此一株。

而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黎舒要每日承受蚀神散啃噬灵力与神识的痛苦,修为日渐衰弱,随时都可能面临毒素爆发的危险。更可怕的是,这三个月里,鲲妖皇江卧云随时可能来袭,长宁城随时都有破城的风险。

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谢祈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谷底,可他不愿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抓住。他猛地抬头,看着木青菡,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芒,急切地问道:“木师尊,那有没有可以暂时压制毒素的方法?只要能稳住师尊的伤势,撑过这三个月,等到月圆之夜,我们就算闯遍沧澜秘境,也一定会把火灵仙葩带回来!”

木青菡闻言,眼神微微闪烁,有些迟疑地看向云床上的黎舒,神色略显为难。

她沉默了片刻,见黎舒没有反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暂时压制的方法,确实有,只是过程极为痛苦,且条件苛刻,缺一不可。”

“其一,需要一位极致火灵根的修士,修为至少达到元婴期,与阿黎的修为相差不大,每日以自身精纯的火灵力为引,导入阿黎体内,以阳克阴,强行将四处乱窜的蚀神散毒素,压制在丹田深处,不让其侵蚀经脉与神识。但这个过程,双方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火灵力与蚀神散毒素在体内冲撞,阿黎要忍受经脉灼烧之苦,疏导的修士,也要承受灵力反噬的剧痛,每日都需进行一次,不可间断。”

“其二,除了灵力疏导,还需配合汤药压制。我会以黄连、火棘、阳起石等至苦至阳的灵草,熬制压制汤药,阿黎每日需饮下三大碗,才能稳住毒素蔓延。这汤药极苦,寻常人一口都难以下咽,需日日坚持,断不可偷懒。”

她特意加重了“极苦”二字,语气也愈发迟疑。

旁人不知,可她看着黎舒长大,最是清楚。黎舒天资卓绝,修为冠绝天下,从小便清冷孤傲,无惧伤痛,无惧强敌,可唯独一样,他天生怕苦,哪怕是微苦的丹药,都不愿多服,更别说这等加了足量黄连、苦到极致的汤药。

果然,话音刚落,一直闭目调息、面色平静的黎舒,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难得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微弱的霜雪气息,都冷了几分,眼神淡淡扫向木青菡,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连唇角都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写满了不情愿。

那模样,全然没了往日化神君皇的清冷威严,反倒多了几分孩童般的执拗,看得一旁的谢祈安都微微一怔,心中的沉重,竟莫名淡了一丝。

木青菡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连忙往后缩了缩,知道自家师弟这是真的抗拒了。她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脚步一点点朝着营帐门口挪去,语速极快地开口,试图先溜为敬:“那个……阿黎,师姐也是没办法,这汤药必须加足量黄连,不然压制不住毒素,你可不能任性。外伤的药膏我放在案几上了,伤口在后背上,你自己不方便涂,记得找人帮你上药。我先去药帐熬药了,晚了就来不及了,先走了先走了!”

说罢,不等黎舒开口说一个字,木青菡便一溜烟跑出了营帐,顺手将帐帘紧紧拉好,生怕晚一步,就被黎舒的冷脸留住,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黎舒留下。

帐内,看着木青菡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黎舒明显黑沉的脸色,原本压抑的气氛,竟有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宋璟逸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键。整个长宁城,乃至整个天剑宗,乃至东域境内,修士众多,可极致火灵根的修士,却只有谢祈安一人。谢祈安乃是万年难遇的极品火灵根,修为又恰好至元婴大圆满,与黎舒的修为最为契合,除了他,再无第二人能为黎舒疏导灵力、压制毒素。

他对着身旁的沈昭愿使了个眼色,又隐晦地朝谢祈安眨了眨眼,示意他留下,随后轻轻拉了拉沈昭愿的手,低声说道:“昭愿,我们先出去吧,别在这里打扰师尊疗伤,也让祈安留下,好生照料师尊。军营中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安排,我们去叮嘱值守的弟子,加强戒备,严防妖族偷袭。”

沈昭愿此刻心绪未定,满心都是自责,闻言也没有多想,轻轻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黎舒微微躬身,轻声道:“师尊,您好生歇息,弟子告退,若有任何吩咐,随时派人传唤我们。”

说罢,便跟着宋璟逸,一步步走出了营帐,帐帘再次被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开来。

顷刻间,空旷的营帐内,便只剩下黎舒与谢祈安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众人在场,满心都是担忧与焦急,未曾觉得有何不妥,可此刻独处,谢祈安瞬间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飘忽,不敢看向云床上的黎舒,心脏砰砰直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翻涌。

木师尊走了,宋师兄和昭愿师姐也走了,如今只剩下他和黎舒两个人。

木师尊方才叫师尊“阿黎”,那般亲切自然,是自家人的亲昵称呼,他听在耳中,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艳羡。他一直规规矩矩叫着师尊,从未敢有过半点逾越,可此刻,他竟也想那般,唤一声阿黎,只是心中敬畏,又不敢轻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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