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大战一触即发。
宋璟逸金光大盛,厚重的土系灵力在身前凝结成数丈高的玄黄石盾,坚不可摧,正面硬抗妖狼冲锋:“都躲在我盾后!谢祁安,火力压制!”
“来了!”
谢祁安掌心火焰暴涨,骄阳火纯净炽烈,所过之处,妖狼身上的墨色妖气滋滋作响,瞬间被灼烧殆尽,疼得妖狼连连哀嚎,攻势顿减。
云惊寒长剑凌厉如电,身形飘忽,专挑妖狼柔软的腹部与咽喉刺击,招招致命,动作干脆利落:“谢祁安!你火准一点!别烧到我衣服!”
“放心!小爷技术好得很!”谢祁安得意扬眉,火焰操控精准至极,丝毫不伤及同伴。
洛星遥指尖翻飞,无数金色符箓从储物袋中狂涌而出,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阵纹,三才困妖阵瞬间成型,灵光交织如网,将大半妖狼困在阵中,任凭它们如何冲撞都无法挣脱:“都往阵里引!我能困住它们一炷香!”
付琳一言不发,寒气迸发。
她与黎舒同出寒寂峰,同修无情道,灵力清冷内敛,所过之处,地面凝结薄冰,妖狼四肢被冻结,动作迟缓,破绽尽露。她出手极稳,极准,极冷,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每一剑都取一头妖狼性命,干净利落。
五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序,进退有度,尽显天剑宗顶尖弟子的实力。
可女妖毕竟是千年大妖,瘴毒诡异,妖力浑厚,远非寻常妖物可比。
激战数十息之后,五人灵力消耗渐大,气息开始不稳。
女妖冷眼旁观,见时机已到,媚光一厉,不再留手。
她身形一闪,避开云惊寒的剑锋,红色瘴气凝聚成尖刺,直袭最前排、防御负担最重的宋璟逸:“小小金丹,也敢挡我之路,给我死!”
瘴毒速度快如闪电,气息阴毒刺骨,一旦命中,立刻腐蚀灵力、穿筋透骨。
宋璟逸灵力消耗巨大,反应已是不及,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微动。
黎舒出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灵力暴涨的威压。
他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微曲,精准地扣住宋璟逸的手臂,朝后轻轻一拉。
不过半寸。
恰好避开瘴毒尖刺。
同时,一枚莹白色的回灵丹从他指尖弹出,精准无误落入宋璟逸口中,灵力微送,助他瞬间炼化药效。
自始至终,他语气淡漠无波,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冷静的指令:
“回神,再战。”
话音落,他轻轻一推,将宋璟逸送回战场防御位。
全程不过一息。
谢祁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一热,打得更加凶猛,骄阳火几乎要烧穿天际,红衣翻飞,如同真正的骄阳坠落人间:“不准伤我同伴!不准伤任何人!”
女妖见状,愈发暴怒。
她猛地转身,瘴气再度凝聚,这一次目标换成了阵眼核心的洛星遥:“先破你阵法!”
黎舒眸色未动,指尖微弹。
一缕霜烬剑气无声射出,击落瘴气,又是一枚回灵丹弹入洛星遥口中,语气平淡:“稳住阵眼,勿乱。”
他自始至终站在战场边缘,不插手战斗,不抢夺机缘,只在弟子真正濒临生死险境的瞬间,出手拉一把、喂一颗丹药、挡一次致命攻击,然后立刻将人送回战场。
这是历练。
是生死磨砺。
是三年之内必须让五人修为大幅跃升的必经之路。
他是守护者,不是打手。
几番拉扯之下,战局渐渐明朗。
女妖的瘴气被谢祁安的骄阳火死死克制,难以发挥作用;召唤而出的妖狼被五人联手斩杀殆尽,尸横遍地;她自身灵力消耗巨大,气息紊乱,再无胜算。
她死死盯着战场边缘淡漠而立的黎舒,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她很清楚,有黎舒在,她今日绝对不可能伤到任何一名弟子。
“黎舒!”女妖咬牙恨声,“今日算我倒霉!此仇我记下了!我们走着瞧!下次再见,我必报今日之辱!”
她猛地甩手,甩出一大把猩红瘴粉,借着浓雾掩护,身形一闪,仓皇朝着黑风岭最深处逃遁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再也追不上踪迹。
“想跑?”谢祁安提剑就要追。
“穷寇莫追。”
黎舒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拦下了他。
“此地瘴毒残留,妖气复杂,不宜久留。她已负伤,短期内不敢再出来作乱。你们灵力消耗过大,立刻回来调息,恢复状态。”
“是,师尊。”
五人这才收招,纷纷收起兵器,回到黎舒身边,盘膝而坐,各自吞服丹药,闭目调息,运转灵力恢复损耗。
林间渐渐恢复安静。
只剩下满地妖狼尸骸、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火香与妖气、以及夕阳穿透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
五人呼吸平稳,灵力渐渐回升。
一切都在往安稳的方向发展。
谁也没有料到,真正的异变,在这一刻爆发。
——砰——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如同琉璃碎裂,如同灵力倒灌。
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时,齐齐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原地那道挺拔清冷、白衣胜雪的黎舒峰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缩小。
化作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子。
一身宽大的白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小小的身躯上,领口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长发垂落,搭在腰间,更衬得小脸白皙圆润,肌肤细腻如瓷。
浅琉璃色的眸子依旧清冷淡漠,可因为缩小了一圈,少了几分峰主的疏离威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软糯与精致。
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小小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明明是一副故作严肃的小模样,却可爱得让人心脏发软。
五名弟子彻底石化。
宋璟逸:“……”
云惊寒:“……”
洛星遥:“……”
付琳:“……”
谢祁安:“!!!!!!”
小太阳当场大脑宕机,理智下线,本能上线。
他脑子一热,手比脑子快,下意识伸出手,轻轻、软软、小心翼翼地——
捏了捏黎舒软乎乎的小脸。
触感细腻弹滑,温热软糯,比世间最好的暖玉还要舒服。
黎舒:“……”
小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整整一度。
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浅琉璃色的眸子里寒气森森,小小的声线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软,却依旧绷着峰主的威严,冷得像冰:
“放手。”
两个字,冷得刺骨。
谢祁安猛地回神,如同触电一般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直,脑袋低垂,笑得一脸谄媚又心虚,有点怂的气质暴露无遗:
“师尊师尊师尊!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实在是、实在是您现在也太可爱了!我没忍住!我真的没忍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立刻回南陵城客栈!立刻!马上!”
黎舒黑着一张小脸,周身寒气几乎要冻住空气。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灵力被那道红色瘴毒强行压制、封印,伴随着身形缩小,修为、剑意、御空之能尽数被锁,连霜烬剑都无法再随心召唤。
无情道心法再稳固,此刻也难免滞涩。
“我灵力随身形缩小被封,无法御使霜烬剑,无法御空。”他小小声线清冷笃定,目光直直落在谢祁安身上,不容拒绝,“你,带我。”
“好好好!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谢祁安立刻点头如捣蒜,屁颠屁颠祭出自己的本命长剑,笑得一脸灿烂,“师尊上剑!要不要我抱您上去?抱您比较稳!”
“不必。”
小黎舒板着一张小脸,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小小的身子轻轻一跃,稳稳落在谢祁安的飞剑之上,站在他身后,小小的手伸出来,紧紧抓住谢祁安的衣袍,攥得牢牢的。
“抓住即可,不许晃,不许快,不许回头。”
“是!谨遵师命!”
“出发,回南陵城。”
“得令!”
谢祁安小心翼翼控制着飞剑,速度慢得如同龟爬,平稳得如同站在平地,生怕晃到身后小小的、可爱的、又超级凶的师尊。
红衣少年在前,小小的白衣团子抓着他的衣袍,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夕阳之下划出一道格外温柔又格外滑稽的轨迹。
宋璟逸站在后方,看着谢祁安的背影,默默在心底给他狠狠点了个赞。
整个天剑宗,敢捏黎舒峰主的脸,还能全身而退的,仅此一位,绝无分号。
云惊寒、洛星遥跟在后面,低着头,浑身发抖,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付琳依旧清冷,只是目光在变小的黎舒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御剑跟上。
黑风岭的妖气渐渐被甩在身后。
猩红瘴毒的隐患尚未解除。
变小的峰主,脑子有坑的弟子,一群憋笑憋疯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