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火灵根,骄阳剑法,天赋卓绝,性子跳脱,却是同辈之中数一数二的锋芒。
一柔一刚。
一媚一烈。
一粉一白一红。
光是站在一起,便已是一幅令人挪不开眼的画面。
风怜月浅浅一笑,眼波流转,声音轻柔:“谢师兄,等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哦。”
谢祁安拱手一笑,坦荡明亮:“风师姐放心,我必点到为止。不过,我也不会留手,师姐也请全力以赴。”
“好。”风怜月嫣然一笑。
裁判高声:“开始!”
话音未落——
风怜月身形一动,双手轻扬。
“飞花缠魂术!”
漫天花瓣凭空凝聚,粉白、浅红、淡紫,一片片轻盈柔美,香气弥漫,席卷全场。花瓣看似无害,却每一片都蕴含着精纯灵力,如丝如线,如绳如索,朝着谢祁安缠绕而去。
缠的是四肢,锁的是灵力,扰的是心神。
不伤人,只制敌。
这便是合欢宗的厉害之处。
看台上一片惊呼,无数弟子看得目不转睛。
谢祁安眼神一凝,却不慌不忙。
他红衣一扬,朗声一笑:“来得好!”
“轰——”
极品火灵根,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灵力从他体内席卷而出,炽热、明亮、霸道、坦荡。
火焰熊熊燃烧,如一轮小太阳在他身后升起。
漫天飞花一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那股炽热高温直接焚化、蒸发、消散无踪。丝线一般的灵力缠上来,刚一触及火焰,便直接消融。
火克风,火克柔,火克缠。
属性之上,谢祁安天生占据优势。
但他并未轻敌。
骄阳剑法,随之展开。
“骄阳第一式——炽焰破空!”
长剑出鞘,火光冲天。
一道火红剑气横空而出,凌厉、坦荡、光明正大,没有任何诡诈,没有任何偷袭,就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巧,以烈破柔。
风怜月脸色微正,不敢再有丝毫保留。
她身形飘忽,步法轻盈,在场上翩翩起舞,身姿优美得如同一场盛景,每一个动作,都暗藏术法变化。花瓣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试图以量取胜,以柔卸力。
“砰砰砰——”
剑气与花瓣不断碰撞。
火光四溅,飞花飘零。
香气与热浪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谢祁安剑招大开大合,却招招留手,剑风炽热,却不伤人。他每一剑都攻得漂亮,守得稳固,进退有度,意气风发。
红衣在场上飞扬,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风怜月白衣旋转,如一朵风中繁花。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身形交错,快得只剩下残影。
看台上的呼声几乎要掀翻云海。
“谢师兄好帅!”
“风师姐好美!”
“这打得也太好看了吧!”
风怜月越打越是心惊。
她原本以为,谢祁安性子跳脱,剑法必定狂躁冒进,可真正交手才知道,他的剑烈而不躁,猛而不莽,快而不乱。
明明是如此炽热张扬的性子,剑上却有着惊人的控制力。
久战之下,她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大,气息渐渐不稳,身法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谢祁安眼神一亮。
机会来了。
他手腕轻轻一转,剑势一变,不再强攻,而是引、带、挑、卸。
“骄阳第三式——流火引风!”
火红剑气不再凌厉逼人,反而变得柔和、灵动、精准。
剑尖轻轻一挑,精准擦过风怜月的衣袖。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轻轻引向场外安全地带。
动作流畅、漂亮、潇洒、绅士。
风怜月顺势停步,站稳身形,微微喘息,抬头看向谢祁安,眼中满是佩服。
她轻轻一笑,掩唇轻叹:“谢师兄剑法坦荡热烈,控制力惊人,我输得不冤。”
谢祁安收剑而立,红衣飞扬,笑容明亮:“风师姐术法精妙,只是我占了属性之便,承让了。”
裁判高声宣布:“三区,胜者——骄阳峰,谢祁安!”
“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无数弟子高声呐喊着谢祁安的名字。
谢祁安站在场中,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白衣身影。
他想看看。
黎舒师尊,有没有在看他。
高台上。
白衣依旧,垂眸静坐。
仿佛场上所有的欢呼、所有的热闹、所有的光芒,都入不了他的眼,进不了他的心。
谢祁安嘴角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但也只是一瞬。
少年很快又挺起胸膛,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没关系。
下次,我打得更帅一点。
你总会看我的。
【演武场四区:洛星遥 vs 石擎天】
最后一区,是最反差、最有趣的一场。
左侧,千机阁亲传大弟子——洛星遥。
一身蓝衣,身形清瘦,手指修长灵活,腰间挂着各式小巧玲珑的机关兽、符箓、阵盘。他气质沉静,眼神聪慧,不擅长正面搏杀,却擅长以智取胜,以器破敌。
右侧,霸体宗亲传大弟子——石擎天。
身材高大魁梧,体魄强健,一身黑色劲装绷不住饱满的肌肉,面容刚毅,气势磅礴,一拳一脚,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威。他不修术法,不玩机关,只修肉身,以力证道。
一个极巧。
一个极刚。
一个用脑。
一个用拳。
“洛师弟,请!”石擎天抱了抱拳,声音如洪钟。
“石师兄,请。”洛星遥微微拱手,身形下意识后退几步。
“开始!”
石擎天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来。
“霸体拳——崩山!”
一拳砸出,空气轰鸣,大地微微一颤,恐怖的肉身力量席卷而来,气势骇人,挡者披靡。
可洛星遥根本不与他硬碰。
他身形一闪,脚下早已无声无息布下一层小巧阵纹。
“瞬身阵!”
身形瞬间横移数丈,轻松避开这一拳。
石擎天一拳砸空,地面裂开一道浅痕。
他不气馁,再次冲上,拳风如雨,腿势如风,每一击都威力惊人,演武场都在微微颤动。
可洛星遥就像一只灵活的燕子。
不打,不拼,不硬抗。
只躲,只闪,只布控。
符箓一张张贴出,金光一闪,形成束缚、迷幻、减速。
机关兽一个个放出,骚扰、牵制、扰敌。
阵盘一个个铺开,困、锁、阻、挡。
石擎天空有一身恐怖力量,却连洛星遥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越打越急,越急越乱,灵力消耗越来越大。
洛星遥却始终冷静从容,步步为营。
待到石擎天气息大乱、破绽百出之时,他才眼神一凝,指尖一弹。
一张“定身符”破空而出。
“定!”
金光一闪。
石擎天身形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在原地。
虽只定住短短一息,却已足够。
洛星遥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侧,轻轻一推。
“石师兄,承让。”
石擎天挣脱定身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豪爽认输:“洛师弟聪慧过人,手段百出,我这拳头打不到人,输得服气!”
裁判高声宣布:“四区,胜者——千机阁,洛星遥!”
至此,亲传弟子首轮比试,全部结束。
四座演武场,四位胜者。
云惊寒、宋璟逸、谢祁安、洛星遥。
内门弟子比试紧随其后,虽修为稍弱,却也打得精彩纷呈,不甘示弱。
按照赛程,第二日,将由内门胜出弟子,与今日四位亲传胜者同台再战,最终决出前五名。
那五人,将获得与黎舒一同外出游历三年的无上殊荣。
夕阳渐渐西斜,将漫天云海染成一片温暖金红。
赛场之上,人群渐渐散去。
谢祁安一下场,连额角的汗水都没顾上擦,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立刻甩开围上来祝贺的同门,目光一亮,直直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黎舒要走了。
白衣起身,衣袂轻扬,寒气随行,正准备离开高台,返回寒寂峰。
他脚步刚动,身前便被一团火红拦住。
谢祁安气喘吁吁,眼睛亮得惊人,像一只求夸奖的小兽,仰着头,眼巴巴望着眼前清冷出尘的白衣师尊。
“黎舒师尊!师尊!”
他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小得意,藏都藏不住:“你刚才看我打了吗?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打得帅不帅?你夸我一句呗,就一句,好不好嘛?”
少年红衣微乱,额角带汗,耳尖泛红,眼神明亮,满心满眼,都写着“快夸我”。
那样直白,那样热烈,那样毫无保留。
黎舒垂眸。
淡淡扫了他一眼。
浅琉璃色的眸子,依旧无波无澜。
没有赞许,没有认可,没有不耐,没有厌恶。
就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迈步,离开。
白衣掠过,寒气轻拂。
没有半个字,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次回头。
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一抹清冷的背影。
谢祁安僵在原地。
手还维持着挥了一半的姿势,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
他小声嘀咕,语气委屈,却半点不生气:
“……真的好冷淡啊。”
可只是低落一瞬,少年又抬起头,摸了摸下巴,眼底重新燃起一簇小小的、热烈的火光。
没关系。
慢慢来。
明天,我会更厉害。
总有一天,你会多看我一眼。
总有一天,你会记住我的名字。
“谢师兄——!”
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白洛曦叉着腰走过来,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嫌弃:“你怎么跟条小尾巴一样,粘得这么紧?丢不丢人!”
谢祁安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又认命:“我那一天在寒寂峰遇到他,我觉得他其实挺好的,不向你们表面看到的那样。”
“你就不怕他吗?”白洛曦挑眉。
“不怕。”谢祁安立刻抬头,眼神坚定,“我就是要追上去。”
不远处,宋璟逸与沈昭愿缓步走来。
四人凑在一起,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今日的比试、对手的招式、灵力的强弱、明日的对手。沈昭愿温柔叮嘱,让众人切莫逞强,注意安全,比试之中,安全第一,胜负第二。
夕阳落下,夜幕将临。
第一日预赛,在一片热闹、喧嚣、期待之中,正式落下帷幕。
谢祁安抬头,望向云海深处那座终年覆雪、寒气逼人的山峰。
寒寂峰。
黎舒师尊。
他眼底藏着一抹小小的、热烈的、永不熄灭的光。
明天。
我会更强。
你,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