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来得比纪知南想象的要快。

——当然还没轮到他高考，他才高二，班里有部分同学是要去的。

先前纪知南以为他们高二高考仅仅是体验，如果考得还可以就能选择直接去上大学，等他真正来学校才知道，他们所谓的高二去高考目标都是科大的少年班。

“我一开始还以为真的能让高二学生去高考呢。”晚上搬书回家的时候，纪知南跟张行醒他们一起回去。

“以前也不是不行，但大部分高二学生去考了之后都不会选择直接去上大学，扰乱考试之类的……高中没上完毕业证也不好拿，反正挺麻烦的……于是后面就不被允许了。”张行醒解释说，“我们这边是这样的。”

“这些都是我这种凡夫俗子不用考虑的。”纪知南感叹道。

程尽生是他们几个人里唯一要去考试的，他早早回去备战复习，后天就要开始考试，今天他们要把考场布置好还要把书都搬回去。

一中作为考场，后面就是为期三天的高考假，六月中旬还有中考假。

整个六月没几天能上课的，这是纪知南从小到大第一次放考试假。城南镇的学校没有经历过这些，高考中考他们照常上学，所以在他跟朋友们说自己是第一次体验考试假时，他们都很惊讶。

张行醒：“我一直以为全世界高考都放假……”

纪知南：“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高考会放假。”

他们一整个晚自习都在收拾教室考场，张行醒花了一整节晚自习把书桌上贴的卡通画全用尺子刮下来，整张桌子跟新得一样闪亮。

方琪乐路过：“一个教室就30人，你把你桌子放走廊不就好啦。”

张行醒：“……”

张行醒：“我去，汝不早曰！”

方琪乐翻了个白眼，跟纪知南说：“他高一的时候也这样。”

纪知南只觉得有意思。一想到明年也该轮到他高考，纪知南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紧张。他还记得自己上辈子这时候，淋着雨花了一个早自习的时间为高三的学长学姐们送行，拿着横幅和捧花回到教室，他并无实感。后面高考期间，各科老师实时跟进考试动态，给他们讲今年考试题型有多新，侧重在哪方面的知识点，那时候纪知南也是懵懵懂懂，总觉得高考离自己还很远……

再后来上高三，纪知南对于高三的回忆已然模糊，快乐的痛苦的都在考完那一刻被他连同高三的所有知识一起遗忘在大脑深处。

上两次高三可能不稀奇，纪知南这是上了两次高三和两次高二。

和朋友们告别，纪知南回到家，还没腾出手敲门，门就自动打开。

“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何屹舟笑眯眯，他把纪知南手里抱着的书都接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纪知南双手垂在身前，腰也直不起来，如同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僵尸般从玄关游荡到客厅。

“能听见脚步声。”何屹舟回答。

纪知南咂嘴：“那这门隔音效果真不好。”

何屹舟把书放回书房，跑出来在纪知南嘴巴上亲一口。

“热不热？开空调吗？”何屹舟摸了把纪知南的额头，汗津津的。

“开……”纪知南有气无力，“我先去冲个澡。”

城区要比山里不知道热多少，前几天还下着雨，今天就大晴天，六月初气温已经很热了，纪知南又是从学校搬书回来。

还得是走读舒服……如果在宿舍的话，纪知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洗上澡呢。

淋雨的温水洒在纪知南身上，他舒服的眯起眼睛。

还有换气吹风，不怕洗个澡还要大汗淋漓。

以前洗澡，纪知南每次洗完跟没洗一样，换不了气，窗户也不好打开，被水汽腾得像在汗蒸，洗完后刚擦完身上的水马上汗就接着流出来……

“要不要把门打开？我把客厅打开了，冷风应该能吹到卫生间里。”何屹舟曲起一根手指，靠在卫生间的门边敲敲。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

纪知南的声音闷闷传出来：“不至于那么热！”

何屹舟笑：“等三伏天再开门？”

纪知南没应声。

何屹舟听见里面的人哒哒跑到门跟前，拉开一条缝，纪知南满脸通红，头发上还滴着水。

他湿漉漉的眼睛瞪了何屹舟一眼：“流氓！”

“我怕你太热。”何屹舟一脸无辜。

纪知南怒骂：“大流氓！”

说罢，他把门砰得一关，留何屹舟在门外捂脸笑。

-

纪知南嫌热，这次洗完澡后没让何屹舟给他吹头发。

纪知南回来前跟何屹舟说想吃糖醋排骨，桌上的排骨被何屹舟做得色香味俱全，宵夜何屹舟简单做了些，除了排骨还有小青菜，醋溜的。

餐桌前坐下，纪知南神清气爽，明天还不用上课，他可以稍微休息一个早上。

没什么比放假那天的晚上更令人感到幸福的了。

“对了，补习的事情我给你问到一个老师，说是暑假可以来辅导。”何屹舟坐在纪知南身边，看着他吃东西。

纪知南用筷子把排骨的骨头跟肉剥离，把那块肉塞进何屹舟的嘴里。

纪知南：“家教吗？”

何屹舟嚼着排骨，点点头。

纪知南：“多少钱一个小时啊……辅导什么，会不会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