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停住了。
“……以前戴着的东西。现在不戴了。”
安东看着她,片刻。然后把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摊开掌心。一颗极小的银色珠子,穿了孔,系在极细的皮绳上。“以前戴过很久的东西。不戴了,手还是会往那个方向抬。不是改不了,是不想改。”他把珠子收回袖口,往城堡方向走了。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黑湖的水面上,德姆斯特朗的船帆在暮色里是暗红色的。她的手抬起来,停在锁骨之间,然后放下了。
圣诞舞会的消息是从布斯巴顿那边传过来的。伊莫金·塞尔温在公共休息室里把一本《巫师周刊》翻得哗哗响。“德拉库尔小姐的礼服从巴黎订的。浅银色的,上面缀着月光石。”另一个女生凑过去看。塞西莉亚的手指在《论灵魂的频率》抄本上停了一瞬,然后翻到下一页。
安东是在地窖走廊里拦住她的。她刚从斯内普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批改完的论文。他靠在石墙上,暗红色的长袍在火把光里像一小片凝固的暮色。
“弗林特。圣诞舞会。你需要舞伴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的,在黑湖边那天她以为是黑色。现在在火把光里,她看到那其实是更深的、接近树皮的颜色。
“……我没有舞伴。”
“现在你有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了。塞西莉亚站在原地,怀里的论文沉甸甸地压着她的手臂。手心是湿的。她低下头,继续走。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里坐了很久。月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安东·沃尔科夫。德姆斯特朗。舞伴。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了。浮上来的是另一个画面——石墙后面那个人。灰眼睛。黑发微卷。他站在舞会的灯光下。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然后她把那本《论灵魂的频率》抄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校准”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放回去,关上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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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笔记·第十九则
布斯巴顿的马车是傍晚到的。十二匹银鬃飞马,马蹄踏在草坪上没有声音。德拉库尔小姐的头发是银色的。
德姆斯特朗的船从湖底升上来。船帆是黑的。克鲁姆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安东走在克鲁姆右边,看门厅天花板上的蜡烛。
火焰杯吐出了第四个名字。波特。他才十四岁。有人想害他。
安东问我要不要舞伴。我说好。
我脑子里浮上来一个画面。不是安东。我把抄本放回抽屉里,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