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寅时的打更声将朝瑰意从梦中剜醒。
忽然,窗外似是有种异样气息流过。
推开窗,除了那轮孤月,什么也没有了。
一个转身,房内灯火亮起,玫瑰谷主已穿戴整齐,一身红衣如血。他坐在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吱呀——!” 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两个黑影随着房门打开狼狈地摔了进来,模样十分滑稽。
“一重阁子弟何时这般不知礼数了?”玫瑰谷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的声音在深夜显得格外澈烈。
女子涨红了脸,站起身来反驳道:“谁……谁不知礼数了?!”
这两人正是先前在客栈大厅的那一对宗门弟子,他们身上所着服饰绣着鹊羽暗纹,这正是鹊城第一大修仙门派,一重阁的宗徽标识。
“那两位躲在我房外偷听又是意欲何为?”
“道友误会了。”男子朝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诚恳:“近段时日鹊城血案频发,据说是有一妖邪行走夜间吞人噬魄,我和师妹便是来探查线索……”
“师兄,你和他费什么话呢?”女子冷哼一声:“你这妖人!今日我便要拿下你替天行道!”她召出腰间长鞭,扬手就冲着玫瑰谷主抽来,欲要捆了他。
玫瑰谷主不闪不避。他掷出手中茶杯,轻易便抵挡住了攻势。眨眼间杯中茶水化作片片花瓣,落到两人身上。
刁蛮女子正欲再来一鞭子,却发现自己竟是已动弹不得了。“你这是什么妖法?!还不快解了我和师兄的禁制!!”
“这位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缘何这般针对于我?”朝瑰意眉头微敛。
“不是我要针对你!你三更半夜投宿于此,又生得这般惑人容貌,如今又使出妖法定住了我与师兄,不是妖魔是什么?!”
“那你们偷听墙角半宿,可有看到我踏出这房门半步?”
女子:“……”
“这位道友。”周正男子打圆场道:“我师妹并非故意针对你,她也是除邪心切,性子又比较急躁,才会这般冲动。还请道友海涵,莫要与她计较……”
窗外似又一阵异风吹过,朝瑰意眼神一凛,踏窗飞身追了出去,留下飘然一句。
“一盏茶后禁制会自行解开。”
他随着那道白影一路飞驰,来到了一深山之中。
迷雾渐起,一处梅林出现在前方,明明正值夏夜,此间梅花却是开了满林。
像。这道白色背影,太像他。
难道真是因自己苦等百年,而得了上天眷顾?那七盏引魂灯真的引来了他的魂魄?
朝瑰意缓缓踏入了这片梅花林。直到梅花林的尽头,有一开满白梅的树。
一白衣人坐于白梅树下,古筝长横于身前。
朝瑰意在他十步之前停下,静静地注视着他。
月影虽惨淡,却又能视物。眼前人长发如墨,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轮廓英挺俊美,又清又利。
只是朦朦胧胧之间,看不太清那白衣人的神色。
他修长手指拂过筝身,在琴弦上拨弄起来。
一丝一柔,荡入心间。这首曲子,竟是饱含情欲之音。如同一双无形之手,撩拨着朝瑰意的心弦。
朝瑰意痴痴地盯着那人,只觉自身血液都有些发热。
一曲毕。
“哥哥。”他看着那白衣人轻声唤道。
白衣人朝他伸出了右手,声音轻柔中带甜。“过来。”
朝瑰意闪身而上,连忙握住那只手,在他身旁坐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丢下我不管?”
“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以为,再见到你会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可是此刻我竟是说不出来了。”
“可是我欢喜过了头?”
朝瑰意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话,也不见白衣人有什么反应。他又柔声道:“梅如珩,是你吗?”
梅如珩微微一愣,随即唇角绽放一个甜美笑容:“是我。”
朝瑰意:“方才你弹的那首曲子,是新作的吗?可有名字?”
“噬心。”
“誓心?真好听。”朝瑰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