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萤某一瞬间有了一种整个见泷原在此刻消失,只剩下她被这辆公交车载着,缓慢地在黑暗中漂浮的公路上挪动着的错觉。而就连这辆车上的乘客也不知何时变成了某种面目模糊的存在,自从车子驶离某个范围开始,所有的聊天声和呼吸声都消失了,就好像他们并不是真实存在。
“嘀”的一声,报站声响起。
浅川萤看见,本该出现的最后一站并没有出现。
立在她眼前的仍旧是大大的写着见泷原三个字的站牌。
为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面目模糊的人群下了车,然后看着他们慢慢走出几步又都恢复了正常,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要离开一样继续或聊着天或行色匆匆地走远了。
浅川萤回过头,看着公交车缓缓远去,最后被夜色吞没,看上去像是融入黑色背景的墨水。
而此刻,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印着昏暗的灯光,远处的天际一片黑暗,她看不到见泷原的踪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是某种结界吗?
还是她中了咒灵的幻术?
浅川萤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问号,但直到脑容量被问题填满大脑宕机也没有得出一个答案。
要是可以联系上硝子他们就好了。
她沮丧地蹲在了地上,不死心地刷新了一下手机,发现依旧是没有办法联系任何人,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
而就在此刻,有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浅川萤愣了下,缓缓抬起头。
面前的少女一头垂到腰际的黑色长发,她穿着先前美树沙耶加和鹿目圆同样的校服,深黑色的小腿袜勾勒出匀称的小腿,脊背挺得很直,看上去优雅而冷漠。
浅川萤茫然地和她对视,没由来地觉得她神色中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和冷漠,就好像此刻正有什么重担压在她肩膀上,让她无法喘息一样。
“你为什么来这里?”少女语气淡漠地问她。
什么意思?
“我来完成任务。”浅川萤下意识地说了实话。
少女顿了下,静静地看了她半响,语气并不意外,“你不记得了。”
浅川萤开始有点好奇她是怎么从这个对话中猜出她失忆的。
“我叫晓美焰。”黑发少女轻笑了一声,听上去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像是在满怀悲哀地嘲讽什么东西。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某种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的不安预感又开始啃噬浅川萤的心,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再管过去的任何事,这一刻她却还是没由来地产生了自己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事的愧疚感。
“你还有不惜一切代价要完成的事要去面对,”晓美焰的语速快了起来,几乎像是在下判决,“所以,请快点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
晓美焰没有回答她疑问的眼神,只是转过头神色冷凝地注视着已经黑透的天色,“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又要过去了。”
她说着拉起浅川萤,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身向外走去,“请跟我来,不然来不及了。
在无人的路上走了许久,晓美焰才再次停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开始扭曲的道路,转头看向浅川萤, “你的能力,开始了就没法回头了,所以请负责的完成它。”
“……什么意思?”浅川萤困惑地看着她。
“不同体系但同样是时间类的能力在大致的节点上对时间产生了不同的作用,因此产生了特异点。简单来说就是,时间种东西无法满足两个不一样的要求,所以为了避免一些问题出现了自我保护机制。”
“具体表现为,见泷原会被隔离在世界之外,永远处于这一个月的循环之中,”晓美焰收回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影子,“除非你的愿望达成,能力作用取消。”
能力?
她的什么能力?
浅川萤更加一头雾水起来。
但如果是这种说法的话,她所遇到的一切奇怪的事确实就得到了解释。
因为这里被世界屏蔽,所以她无法联系外面的人,也无法真正地走进或者走出这里。
“我的能力是什么?”她问,“在我失去记忆之前,我想要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的愿望或者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晓美焰却没有回答。
她又看了眼天色,“时间差不多了,往前走就可以离开了。请快一些,不然恐怕要在见泷原待一个月了。”
“以及,”晓美焰抬起眸看向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对你而言,如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破眼下的僵局去得到答案,死亡是一种捷径。”
死亡吗?
难道说她要死一次才能知道所有真相?
浅川萤愣了下。
她没由来地预感到,这并不只是能够恢复记忆那么简单。
黑暗中,晓美焰再次叫住了她。
浅川萤听见她所叫出那个名字是“真音”。
她说,“真音,如果有自称丘比的生物来找你,请不要相信它的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