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佰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了？”白明尘问。

伍佰张了张嘴，想说“有人在我耳边呼吸”，但他看见白明尘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又咽了回去。

“……没事。”

他摸了摸后颈，那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标记了一样。

就在此时，他忽然闻到浓烈的幻象，一阵血腥味冲进鼻腔，一道刺耳的嗡鸣劈开他的大脑。

伍佰瞬间脸色苍白，忍不住弯腰干呕。

白明尘立刻扶住他，往他体内输入一阵镇静的灵力，目光锐利地扫过已经没了当初惨烈痕迹的田地，心中了然。

伍佰拍了拍白明尘的手背：“谢…谢。”

“现在好些了吗？”

“嗯，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多亏有你在啦。” 伍佰在直起身时一不小心碰到了白明尘腰间的鹰纹碎布。

眼前突然发黑，脑海中又嗡鸣作响——

一双戴着骨头做的观音面具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同一块布。

伍佰被吓得退后好几步，心脏狂跳。

但就在这恐慌之中，他的指尖却莫名传来一丝微麻的触感，仿佛曾亲手抚摸过那冰冷骨质的纹路。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他更加毛骨悚然。他看了一眼碎布，抬眼看向白明尘，然后猛地摇摇头，试图将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从脑海里甩出去。而白明尘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接二连三的怪象让伍佰恐惧，他忍不住问白明尘：“白阁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根刚才碰到碎布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麻。

“我是不是……真的被恶鬼附身了？”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观……观音像的面具，就是独鹰的那个观音面具。”

“唉！”鹿琳大声地叹了口气。

正在检查尸体的顾书涵看了一眼一旁的鹿琳：“怎么了？”

鹿琳嘟着嘴抱怨：“昨天就检查过这些尸体了，也没发现什么啊，今天阁主又让我们检查，一直对着这些死人看来看去，怎么看也不能再看出什么花来啊。”

“阁主让我们重新来检查，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许还有什么我们没有检查出来的东西吧。”

说到这鹿琳忽然来了兴致，她凑到顾书涵耳边：“顾师兄，阁主昨日如此护着伍佰，你说那伍佰是什么来头啊，不会真和刘雨所说是厉鬼附身吧？”

鹿琳说话的热气让顾书涵耳尖发红，他悄悄把头侧过去，与鹿琳拉开距离：“我并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使用招鬼术的痕迹。”

“啊……”鹿琳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不过，昨日我手中的追魂符对伍佰有了反应。”

“什么？！那这个伍佰到底是谁啊，不会真和刘雨说的，是独鹰吧，不对不对，如果他真的是独鹰的话，阁主不可能把他带在身边吧，更不可能像昨日一样护着他呀，毕竟他和独鹰的关系众所周知嘛，阁主不当场给他一剑都算是他走运了。”

鹿琳自问自答得起劲，顾书涵好像是看到什么般表情严肃，急忙打断鹿琳。

“鹿琳，你看，这是什么。”顾书涵举起一只僵直发青的手。

她凑近一看，眉头瞬间紧皱：“这个怎么会出现在这！”

顾书涵从死者指甲缝中，小心的抖出几粒金色光泽的粉末。

鹿琳神色凝重：“质地坚硬，带着暗金色……这是黑焰金？”

“饕餮的东西。”

“他们怎么会掺合进来？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情不是恶鬼作祟，而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确定，但至少说明这事没那么简单。”

两人下意识地四目相对，好似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白明尘把伍佰的情绪安抚好后，让他先回屋里休息。刚转身，顾书涵和鹿琳就神色匆匆地找了过来。

“阁主，我们用秘法检测虎子及其他村痞们的尸体上，除了残留的暴戾气息外，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引导性法术痕迹，而这个痕迹上的气息并不是那个暴戾气息，是来自其他人的。”顾书涵说。

鹿琳补充道：“我们还在一位村民指甲里，发现了黑焰金。”

白明尘沉默片刻后下令：“对外，仍称是恶灵作祟，已镇压，对内，追查黑焰金的来源。”

二人一齐应答：“是。”

当晚，伍佰因为白天的刺激做噩梦，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白明尘几乎是同时朝着伍佰的方向，即使被白墙挡住视线。

迟疑片刻后，白明尘用灵力，隔空轻轻哼唱着，只有伍佰能听到的一段古老的旋律。

伍佰在梦中渐渐平静，只是觉得这段旋律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仿佛有人在很久之前，也这样哄他入睡。

等到伍佰再次沉睡后，白明尘才拿出那块鹰纹碎布，他握着碎布呆滞了很久，好像终于下定决心般，掌心渐渐散出白光。

白明尘要以碎布为引，回溯残留在碎布上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