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鸣看着他红得厉害的眼,心绪紊乱,心如刀割,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陆则鸣,你不该因为他是一颗坚韧的野草,就随意践踏他。
野草也会枯萎。
快抱住他,告诉他,你的愚蠢和幼稚。
告诉他,你其实,不愿看到他的难过。
陆则鸣刚压下心口的闷痛,喉间又尝到血腥味。
他强撑着冷漠,冷冷的看向谢知律。
谢知律面色发白,执拗道,
“你对我,半分真心也不曾有过吗?”
谢知律,你看着他的眼睛,不敢错漏一秒,企图从他的眼睛里,话语里,找出一点爱的破绽。
可他的心跟冬天的雪一样,冰冷。
他没让你如愿。
你想哭,可你只愿感受到浓烈的爱,而情不自禁的流泪。
痛苦不是选项。
痛苦不该让人泪流。
每个人都应该因为感受到幸福而流泪。
所以你倔强的,没有让眼泪落下。
陆则鸣听到了心脏剧烈的震动,他站起身,攥着拳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
“以后别见面了。”
“我走了、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
恶心的同性恋,几个最伤心的字眼,陆则鸣终究没说出口。
谢知律脸上没有表情,手却在抖。
陆则鸣起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
谢知律盯着他绝情的背影,喉间的艰涩疯狂涌上,让他每吐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了般,
“如果我求你....求你留下来呢.....”
陆则鸣顿住脚步,眉眼狠狠一滞。
陆则鸣,在那停滞的十秒里,你在想什么呢?
你想回头看他,看这个清冷矜持的男人,被你拉下神坛,被你像丢垃圾一样丢掉的,狼狈模样。
还是,你的身体告诉你,你疯狂的渴求,他的体温,他温热的气息,他肌肉的颤动。
你想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他。
胳膊先收紧,然后两个人的心脏契合到一起,同频震动,同频悲喜。
最后,你可能会有一点想掉眼泪,为你的幼稚和恶劣。
因为不想被他看到你的溃败和脆弱,就将脸埋进他的颈间。
你的泪,一定会比悲伤更快,烫进他心底。
你相信,你笃定。
他会轻轻抱住你,原谅你所有的不堪与恶劣。
果然,爱会让人恃宠而骄。
谢知律等待陆则鸣最后的判决,他闭上眼,压下眼中的泪。
陆则鸣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砰。
谢知律坐在原处,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空荡的房间。
窗外烟花还在升腾绽放。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像嚼蜡。
一碗饭,他吃完了。
不管遇到什么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是他的人生第一准则。
他站起来,收碗,洗碗,擦干,放回碗柜。
蛋糕还完整地摆在桌上。
他端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手一翻。
蛋糕落进去,闷闷的一声响。
手机响了。
高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小谢啊,年后评优的事……你也知道,你不招同事待见,手术做再好也没用……”
“我离职。”
那头顿住了。
“明天我去收拾东西。”
他挂断。
又拨了另外电话号码。
“房东太太,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剩下的房租不用退了。我……要搬走了。”
那头说了些什么。他听着,偶尔应一声。
最后他说:“您保重。”
挂了。
他坐回餐桌边。
从烟盒里抽出第一根烟,点燃,吸了口烟后,仰头朝空中缓缓吐出。
天亮的时候,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谢知律打算去贵州支教,于是他拖着行李,坐上飞机,然后换乘大巴车,几经辗转后,在偏远的农村,留下当了村医和语文老师。
一个月后。酒吧。
陆则鸣靠在卡座里,面前的酒瓶空了大半。
周呈坐在旁边,看着他。
“你这样喝,也不是事啊。”
陆则鸣隐在黑暗中,一直默不作声,某刻,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来,急匆匆的往外走。
周呈问他:“去哪儿?”
他没回答,开车一路狂飙到老小区。
他上了三楼,站在那扇门前,做了几次心理准备,才抬手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隔壁门开了条缝,探出一颗脑袋。
“找谢医生吗?他搬走啦。”
陆则鸣皱着眉头,
“他有说,他去哪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邻居关上了门。
陆则鸣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发怔。
他掏出手机,给谢知律打电话,发现打不通。
又给高院长打了电话,得知他离职消息的那瞬。
恐慌犹如汹涌的潮水不停上涌,淹没了他,让他窒息到无法呼吸。
陆则鸣踉跄了两步,苍白着脸,给属下打了个电话,
“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必须给我调查谢知律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