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幽深的地下河段,青年猛地从惊厥中惊醒,似乎还没察觉自己身处何地一般,下意识就要翻身坐起。
但他当然失败了。
双手被牢牢绑在背后,浑身上下连带着伤口都被医疗扎带一同一同扎紧。
只要他敢动,堵住那身上大窟窿的急救扎带就会一并扯开,顺带结果了他这条本就岌岌可危的小命。
“你想干什么?”
许燃环顾四周,待看到完全陌生、且没有任何追兵威胁的情形后,心里猛然一惊,不可避免地向下沉去。
林微瞥了人一眼,看在这家伙没有贸贸然闹腾起来、增加她麻烦的面子上,很好心地补了一句:
“小子,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妈她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她眯起眼,想起从萧盈的独栋门口挣脱前的那个场景——
尽管场面混乱,尖叫枪子乱飞,但她仍旧清晰对上了萧盈的眼睛。
那是一双沉默坚定的眼睛。
没有什么慌张仇恨甚至是怨怼,有的只是两位同登权利巅峰的领导者心照不宣的默契。
许燃,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还算有价值的筹码之一。
与之相对,林微也要通过这场逃亡,证明她自身无可替代的存在性。
而林微也有理由相信,萧盈有些东西、必须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通过许燃向她说明。
……
“什么?这不可——”许燃提高了声音,刚想说些什么,却又骤然沉默了。
他回忆起门厅前那一幕,明知道一门之隔的地方就埋伏有重兵,萧盈却并没有退后一步,反而亲自带着身边所有人继续往前送去,包括开门前那一刻的她自己。
他的母亲与这位来访者之间,似乎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更深重的默契。
深重到在中弹昏迷前的那一秒,属于母亲萧盈的注视是那样具有深意。
许燃收回了思绪,不再狡辩些什么。只是平静开口:“如今您是否已经脱离的危险?要怎样才能把我放出去?”
林微轻嗤一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没什么客气,直白道:“你母亲一定交代过什么,尤其针对这种状况。而就她对你的安排来看,或许是‘异维’?”
“说吧,萧盈想要做什么,把你个前途大好的官僚子弟安排进网络游戏里打生打死,到底有什么目的?”
许燃因剧烈疼痛和连番失血而混沌的脑子似乎终于恢复了些判断力。他瞳孔微缩,嘴唇下意识紧抿,缩在舱室角落里一动不动,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
但林微逼问了两三次,他却仍闭紧了嘴巴,不发一语。
林微可没时间和这小家伙墨迹。
“不说?”
“还是不肯相信自己被亲妈送成了礼?”
这时,林微将潜艇调至自动巡航模式,抬步居高临下地,一把掐住了人的脖颈。
旁边的应急急救包顺势弹出,她选了一只强效愈合剂,确保冰冷锋利的一大支金属针管贴紧小家伙苍白虚弱的面皮。
“来吧,好伙计。你也不想看着自己最后一滴血流干净吧?”
她推了推针管,任由最尖端渗漏出一串药液晶莹的珠体。
舱室内气氛陷入了安静,许燃开始了急促的喘|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微手里的药剂。
大量失血后的濒死感开始侵袭他的神经,求生意志开始占领道德高低。
许燃喉咙发紧,嘴唇干得吓人,此时此刻能够令人存活下来的存在都能让身体本能战栗。
大量汗液分泌出来,封闭狭小的舱室随着滚烫的呼吸开始涌上湿润黏腻的潮气,连带手底下的后颈肉都有些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