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办公室在眼前飞逝而过，各类资料、档案柜、用得上用不上的控制平台，一个个会议室、圆厅、中控设施、传讯间……向前延伸。

过分熟稔、过分熟悉。

林微恍惚间竟好似又看见了玛琳。

穿着白色西装裤的女人大步走在前方，明明是极利落飒爽的样子，背后盘紧的金发却泻出一缕，让她的老师、这位最伟大的总统平添了几分亲和力。

她们还正在政府大楼，这也只是无数次磋商会议前寻常的一个工作日下午。

一切令人懊恼悔恨的疏失都来不及出现，一切痛彻心扉的惨剧都还没有发生……

而她就跟在女人身后。作为她的刀匕、作为斩破敌人的利刃，永远坚守着她的后背，永远永远——

可这不可能。

林微闭上眼。

··

林微两人最终在一间纯白色的巨门前止步。

面前似乎是个过分夸张的防御工事，战舰级的高强合金门框深深嵌入钢筋混凝土，无法形容、无法望到顶的纯白色门扇是一些宇宙飞船的火箭材质。

就算以这间政府秘密设施规格，都有些太过夸张些。

然而最后一个弹窗停在这里，久久没有消散。

【进去吧，聪明的你一定会弄懂一切 >v~！】

林微：……

等等？这里是哪儿？要弄懂什么？？？快别炫耀你老掉牙的emoji了！！！

林微开始感到面对老师时那熟悉的抓狂和头痛了。半晌扶着额头开口：

“你总要告诉我要弄懂什么吧？”

然而对面静悄悄的，莹蓝色的字母岿然不动。并没再像刚刚那样刷新出什么新的、活灵活现的字句。

林微换了种问法：“所以这是哪儿？雨林局部人防工事的下面？代号计划787？”

对面依旧没动，所有莹蓝色的字符只是矗立在门前，像任何一道寻常的游戏弹窗那样，好像不管【】内的语气有多么俏皮，它都是死的，一道早早预设好的程序。

人格模拟、记忆投影、还是意识体ai……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的东西。

林微竟带了丝莫名的恼怒，提高声音：“你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带来这儿？！”

你说啊，你是有意识的！

……

可眼前的字符还是那样，每一根撇那，钢板似的，似乎在嘲笑着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玛琳或许还没有死呢？

她都没看见她的尸体……没有尸体啊！！！

她最喜欢捉弄人了，不是吗？

……

……

……

可这一切，在弹幕们的视角来看，就是女人在对着一团空气发疯。

“这个林岱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自从进楼就怪怪的？”

“嘿，别是战斗兴奋剂OD了吧！”

“woc你们谁去燃神那里提一嘴，让他们好不用等啦哈哈哈哈——趁早自杀登出吧！”

“啧，亏我还押了她。”

……

一串串弹幕刷过去，深呼吸两下，林微也彻底冷静下来。

她不打算贸然进入这扇怎么看都有问题的巨门，至少不是现在。

林微强迫自己从空中那串存在感过于突出的弹窗挪开视线，上下左右仔细观察起面前的空间，想要找出点儿别的线索。

谁知这时，

“轰——！”

地面兀地颤动起来，身后传来不妙的吱嘎声响，刚刚来时的门竟然在向内合拢！

“Z、立马黑入控制系统！”林微当机立断，抛出入侵贴片、贴上最近的设备端口，一面猛地前蹬加速，试图趁着最后一丝缝隙挤出门去。

但它太快了，就在林微堪堪冲到门前的一毫秒。双扇合金门砰然合拢，差点儿没夹断林微一条小腿。

更糟糕的是，就在门扉合拢的刹那，

“我…没办法……没办法…接……”

Z的声音第一次在游戏里卡顿起来，声音像是信号不太好似的——断断续续，越来越小，然后，

彻底消失了！

“Z、Z？！”

林微着急张望。

可这时，眼前的游戏面板突然就卡了bug，所有现实的图标、字符、线条、甚至地图，登出按钮都开始闪烁、跳跃、抽离——

弹幕里最后划过一连串“？？？？？？？”紧接着，电视机熄屏一般，消失不见。

这一刻，林微眼前空空如也，就像是站在任何一片游戏外的真实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