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曾听说过一种病症，那种人天生就无法感知到疼痛。

联邦曾有一批人借助同样的原理，研究出了一批超级士兵。

他们天生勇武，没有恐惧，也不会屈服于任何肢体的伤痛，更可以负担任何超人体极限的义体、还不会诱发赛博精神病。

可是，

实验下来，他们总是莫名其妙地就死了。死于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原因——

失血、伤口感染、肌纤维溶解、神经萎缩，或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没能及时发现的发烧，都有可能将他们带走！

林微得承认，能够耐受疼痛当然是好的。但对于一名需要随时处在警惕状态的战士而言，适当的伤痛同时也是自我保护，是人体天然的危机预警。

况且，这批超级士兵综合下来的训练效率其实并不是很高，甚至远远低于预期。

尽管有了远超常人的义体、有了相当夸张的肢体反应能力，却永远学不会融会贯通。

研究所的那些老家伙为此反复做了种种实验，反复对照、模拟、总结了一遍又一遍，想破脑袋都不理解是为什么……但是，要林微说来，反而恰恰是因为他们缺少了“疼痛”。

毕竟，有了“疼痛”，人类这种能够自我迭代的变态玩意儿才能够“学习”。

被打得疼了，下次自然就长了记性。

但这批强化士兵恰恰丧失了所有自我学习能力，转而大多依赖“记忆芯片”“学习模块”外部灌输。

这怎么可能成功？

……

不，

现在的异维在做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或许这些玩家们本人没有察觉，但他们恰恰就是类似实验的小白鼠。

剥离了全部义体对身体的负荷，反而竭尽全力地鼓励他们的对战和杀戮——这不恰恰就在实验义体极限吗？

更甚至，在培养新一批能够完全吸取经验，自我成长的——怪物。

··

“现实中有渠道能买到类似的义体吗？你们登出之后真的没有感受到肢体有什么不协调吗？或者……感觉到想要杀戮？对战？有没有脑子里多出一个声音？”

林微提高了音量，话语机关枪似地打了出去。结果却反而引来了德林的嫌弃：

“没有、没有、不会，当然了，你把异维当什么了？大家都是傻子吗？”

德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所有的机械眼珠都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旋转一周，颇没好气：

“游戏就是游戏嘛，以前打网游的时候也没见谁关了光脑转头把谁头砍了！”

“可……”

林微还想问些什么，却有人不想她们这么轻松就扛着这么多物资走出去。

“刺啦——！”

炫目的电弧自眼前划破空气，林微伸手一捞后肩一撞就把人撞了出去。

“走！”她说着，率先拎出一件腿部喷射装甲，往脚下一抛就安装完毕。

“砰！”女人双腿落地的瞬间就弹射了出去，几乎化为一道残影。

德林没什么攻击力，但逃跑的技能却一点不烂，只见她双手向上一招——数只仿生鸽子就从灰袍下飞了出来，乌泱泱汇拢成一群。

其中有几只也不知怎么动作，雪亮的金属鸽喙里竟吐出了数道纤维索，随即翅膀发力就带着德林飞了出去。

林微吹了声口哨，不再管这个身姿灵巧的小鬼，通讯器里传了个标点就往地图边缘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