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元和应星吃完迟到的午饭,回去找朋友控诉的时候,收留所的应逍小朋友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换上另一套衣服了。
并不是一套全新的衣服,但是被洗的干干净净,挺合身的,比她之前穿过的都要合身。
闻起来还有些洗衣粉的香味,结合她身上的沐浴露以及洗发水的味道,有些让人不适应。
洗完的长发还有些潮的披在脑后,但是已经吹过了,她的头发很长,过了腰,以前从来没有机会剪过。
或许可以趁着在罗浮剪一下?毕竟太长的头发一些时候很麻烦,难得有机会,还是不要错过了。
收留所的老师问了她的年龄,问了她的名字,年龄她倒是知道,但是名字她没有。
老师问她,没有人取吗?
她说没有。
老师又问,那你要给自己想一个吗?
老师的手有些凉,刚刚沾了水才擦干,现在正给她梳着头发,应逍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想了想答到:“不想。”
“为什么不想?”
“……就是不想。”其实是原因很长,但是她不想说。
“好吧。”老师遗憾,“那我该怎么叫你呢?”
“不用叫。”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她不想要第一个称呼出自自己的嘴,也不想要一个随便的叫法,“我会知道叫我的。”
“……我很聪明。”她最后还是补充。
“好吧,聪明的小朋友,你一会要和这里的其他兄弟姐妹们一起吃点下午茶吗?你不可以喝饮料,但是热浮羊奶可以哦。”
为什么是兄弟姐妹?他们明明没有见过面……好吧,不在意这个了。
“好。”她说。
但是她还有些小问题——
“什么时候回家?”
“嗯?”帮忙绑好头发的老师正准备去干其他的活,闻言停了下来,“你想家了吗?”
……其实并不想,一点也不,但是老师不知道这些,景元送她来只说了是化外民孤儿,在这里暂留几天,找到航线就回去,并没有说那么多,所以应逍还是应了下来:“嗯。”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也对得到想要的答案没什么帮助,不如应下。
“应该还要两三天吧?地衡司的叔叔阿姨们很厉害的,三天应该就能找到了哦。”老师笑着回答,没发现什么问题。
“好。”应逍点头,看着对方走远后抬手摸了摸脑后的盘发。
……好厉害啊。
要是她也学会了,或许也不一定要把头发剪短?
头发跟了她很久,她也对头发有了些感情了,如果不是为了活命也是舍不得的,就像是她的披风一样。
收留所的老师很好很好,把她的披风和之前穿的衣服拿走去洗了,告诉她一会就可以给她了。
要是老家也有这样的地方就好了,她一定很乐意让老师给她想一个名字,然后一辈子都叫这个绝对不改掉。只可惜现在不行,因为她总要走的,她不想要一个只在她生命中存在几天的人给她这个唯一的祝福。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啊,对了,聪明的小朋友,我带你去看看你睡觉的地方。”离开的老师很快又回来了,抱着一叠被子。
“好的。”应逍跟了上去。
收留所的孩子们的床一个挨着一个,不是崭新,但也和衣服一样干干净净,抱着被子就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太阳感。
罗浮有太阳吗?
算了,这个不重要,总之聪明的小朋友很喜欢自己的被子,虽然只属于自己几天。
记一下自己的床铺,又跟着吵吵闹闹的其他孩子一起吃了下午茶,他们有的吵有的安静,有些看起来相熟,似乎是已经成为了朋友,也有的和应逍一样,安安静静的在边上。
她小口喝着热浮羊奶——这倒是人生头一次的体验,她喜欢这个。
收留所的老师看她喜欢,第二天早上又给她准备了一瓶,她一样慢悠悠的喝,然后被看起来喝她差不多大的小孩问为什么喝的这么慢。
应逍回:“可以喝很久,一直尝的到味道。”
于是这一天的下午茶,好几个小朋友一口一口的慢慢喝饮料。
应逍注意到了,但是她没什么感想,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在收留所待了两天,看着和她一样暂住的孩子无聊,看着长住的少年放学堂回来。
这两天没什么大事,无聊了就听听其他小朋友和老师在聊什么,听不到就在院子走走,角落也有放书的地方,她尝试性的打开,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些东西,最后只能去看简单的图画书。
图画书都有些时间了,还能看到彩笔的划痕,但是照样能看。
如果可以,她也想看懂别的,上学堂听起来也很有意思,她为什么不可以留在罗浮呢?
她一定要回去吗?她明明好不容易从那里离开。
她不要回去,那里才不是家!
——在第三天,应逍在计划之内的翻墙跑出了收留所,在一个没有什么人清醒的早上,带着偷偷摸走的一袋子饼干和面包。
收留所的孩子们不那么爱吃这两种饼干和面包,硬硬的、干巴巴的,就像是毫无味道的干粮。
她的观察不会出错,更何况她早在最开始就这样计划好了。
日子,可是要自己拼出来的。
目标是……越晚回家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