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风清,夏风极速在天灵儿的耳边掠过,她不适的眨了眨眼,下一刻她的眼前忽然阵阵发黑,四肢像是被人抽去力气,紧绷的心神随着马匹的奔跑而颠簸震动,手中攥着的缰绳也逐渐松落,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在想起卫止戈此时正被人围剿需尽快找到援兵时,她又咬牙坚持并攥紧了缰绳。
风声呼啸,树影斑驳晃花了她的双眼,此时心口猛然升起一阵剧痛,像是万箭穿心般的痛苦,瞬间冒出一片冷汗,被风一吹寒气透入骨髓,令她齿颤身栗,意识模糊。
最后一根弦意识到自己快要撑不住时,她想要勒住马匹却已经无力,旋即整个人直接摔下马背倒在路边,她在闭眼前的最后画面是模糊的天旋地转,随后陷入一片黑暗。
那匹马没跑多远后就停了下来,又在天灵儿周边打转,马蹄刨地几下又打了个响鼻后径直往原路返回。
另一边的卫止戈浑身是血,心口上俨然插着一支利箭,他咬紧牙关,捂住心口后将箭矢拔出,心口处顿然出现一个小窟窿,泊泊血流。
下一秒,他眼睫上的汗珠垂落那瞬,他飞身向前辗转挥剑干净利落,将面前仅剩的几个护卫都一剑封喉后,这才脱力的顿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粗气连连。
他的周边全是尸体,血腥味弥漫升腾令人作呕,他闭了闭眼,无力握住手中利剑,剑刃直入地面,他支撑不住的单膝跪地,一手拽在剑柄上,在眼前逐渐发黑时,模糊的视线中逐渐聚焦了一道熟悉的马的身影。
他用力睁开眼去看,面色忽然大变,向他奔来的那匹马正是他给天灵儿逃跑的那匹汗血宝马。
他来不及细想,抬手扣在口中吹了了口哨,马匹当即放慢速度避免冲撞到他。
随后他强撑着一口气向前跑去一把拽住了缰绳,不发一语翻身上马向前疾驰。
皎洁的月被远远甩开又紧缀在他身后,没过多久,他一眼就看到了路边躺着一道身影。
他快速上前,正是晕倒在地的天灵儿。
“灵儿,灵儿,醒醒。”
无论他怎么呼唤,天灵儿都昏迷不醒的状态,他连忙抬手探在她鼻尖,好在能感应到她微弱的鼻息,他没再拖延,伸手撑在她的脖颈与膝盖弯处,想要将她抱起带她回府。
可由于他失血过多,再加上心口的重伤,他还没将她抱起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同时一直紧绷着的心神也让他听到了不远处异常的声动。
无力向前,后有追兵,临近绝境时,他竟想起天灵儿与他说过的,她说愿意在地底下与他做一对野鸳鸯。
他扯了扯嘴角,看来是要应验了。
他用力的抱紧了天灵儿,在她耳边低喃一句:“对不起。”随后闭上双眼。
在追兵逼近时,卫甲这才带着府卫姗姗来迟,卫止戈与天灵儿都被送去了最近的庄子。
*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灵儿察觉到周边的声音从嘈杂变成了静谧,心脏的跳动感越来越剧烈,一股痛意席卷全身,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陌生的床幔。
她惊恐的坐起身巡视四周,这才发觉明月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她抬手去推动她,“明月,明月。”
明月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在视线聚焦看到天灵儿的面容时,她立马清醒并火速站起身,惊喜道:“姨娘,你醒了!”
天灵儿脑中一片混乱,同时心口处传来一阵阵剧痛,她捂着心口,虚弱的问:“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哪?”随即猛然想起昨日的一切,她急忙问:“卫止戈呢?”
“姨娘别急,将军在主屋里歇着呢。”
明月一边将两侧的床幔挂起,一边道:“这里是圣上赏赐给我们将军的庄子,昨夜大夫就诊时说姨娘是心神损耗过大,心力交瘁才会昏睡不醒,若醒来后并无其他症状的话,接下来只需好好修养心神就好了。”
明月挂好床幔后转身一看,就见天灵儿捂着胸口,她疑惑的问了一句,“姨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天灵儿摇了摇头,一边掀开被子急急下榻,“我去看看将军。”
明月见她面色惨白,不由劝了一句,“可是将军早上派人传话来,说是让姨娘好好歇着。要不姨娘你先歇着,奴婢去主屋那边问问情况,然后再回来与你说?”
天灵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平时这个时辰卫止戈早就起来了,可他醒来后没有来看她还派人传话让她好好休息,难道他是昨夜身受重伤了所以才没有守着她吗?
她蹙起眉头,一边站起身,一边问:“将军可有受伤?伤势重吗?”
明月震惊道:“将军受伤了吗?昨日是卫甲送姨娘过来的,所以将军如何,奴婢也不知。”
天灵儿心头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她闭了闭眼,缓好情绪后道:“我去看看吧。”
明月连忙上前搀扶她,“姨娘好像身子不适?要不奴婢先去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
明月只好给她带路来到主屋门口,卫甲直愣愣的杵在那,并不给她们开门,也不进屋通传。
天灵儿刚想推门进去时却被卫甲拦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蹙起眉头看着他。
卫甲不知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家将军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肯定与这位御赐美人脱不了干系,再加上卫止戈早有叮嘱,于是没什么好脸色的道:“将军已经歇下了,姨娘晚些再来吧。”
天灵儿垂下眼睫,“将军早上醒来时可有说过不准我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