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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雾回不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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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回山脉,群山连绵,常年被薄雾轻笼,天晴时青山隐隐,从高处望去,便是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画卷,每逢花季更是一绝,是世间难得的清静福地。

此地原先的名字早已无人知晓,是岚音在她师父收藏的古籍残卷中找到的秘境府邸,据书中记载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阵道宗门,其他便一概不知,自岚音来了之后,便取名为不羡仙。

山中古树枝繁叶茂,青石台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亭台楼阁皆由古木打造,古朴雅致,既坚固且耐看,重整时也并未耗费太多心力。门中长老也时常夸赞之前的主人品味极高。

不羡仙避世而居,鲜少被外人知晓,也从不轻易外收弟子,除去八年前岚音带回的孩童余风崖外,至今未有招收,门中长老、弟子不过百余人,多是岚音下山时结交的好友、知己与其家眷,在这偌大的府邸略显几分寂寥。

山脚下的灵田之中,草药长势极好。石路边遮住日光的青松被砍去,堆叠在一旁,不远处的门前悬着“药阁”二字,门前晾晒着各色草药。室内两个调皮少年被山蜂蜇得满头包,正互相涂抹药膏,疼得嗷嗷直叫,一个埋怨对方“下手极其重”,另一个大喊“对方是逮着机会就报私仇”。一旁的白胡子老者看得捧腹大笑,手里的药锄都晃掉了,活脱脱就是一个老顽童模样。

山中议事厅旁,苍松郁郁,远盛海棠。一位中年女子气质温婉沉静,端坐于主位之侧处理山中事务。另一女子则抱剑肃立,斜倚在廊柱旁,静立守候。

不羡仙山顶的归云阁前,长着一棵古老的海棠树,树下是青石砌成的小莲池,粗壮弯曲的树枝斜探向池面。粉白色的花瓣轻轻飘落,浮在清澈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漫山海棠浸在薄雾里成片盛开,与归云阁前的繁花遥遥相映,满眼清雅。

池边木椅上,斜倚着一位年轻女子。裙边垂落之处,青石板上散落着几张绘好又反复修改的阵纹图纸。

那女子眉眼清绝,肤白胜雪。月白衣裙上绣着蓝花,淡雅得像是从烟岚里长出来的。纵使雾回山脉风光如画,可画里最好看的那一笔,偏偏是她。

这便是岚音,不羡仙山主。她周身透着一股散漫的倦意——手肘轻抵膝头,单手托腮,半眯着眼,不知在暗自思量着什么。

池中莲花亭亭而立,莲叶碧绿舒展,几只小乌龟趴在池边青石上,睡得正沉。

岚音指尖轻轻一动,一缕灵气悄无声息缠住最贪睡的那只小龟,淡色阵纹微微运转,轻响一声便将它翻了个四脚朝天。其余小龟吓得连忙钻进石缝底下,她收回手,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脚步声伴着簌簌海棠花落至身侧,来人是齐思明,当年岚音下山游历救下的双生少年之一。少年眉目清俊,性子温润谦和,俯身拾起地上的图纸,便在旁侧青石上坐下,将手中食盒轻置于石桌,温声开口:“阿姐还在琢磨后山的阵法?这是清和长老新得的雪芽,我给你带来了。”

岚音抬眸看向他:“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日青山怎么没同来?”

齐思明耳尖微热,拿出食盒里的蜂蜜:“他跟风崖去掏蜂窝,被蛰了满脸,正躲着不肯见人。”

岚音闻言,唇角漾出一丝无奈浅笑:“倒是巧了,这雪芽来得正好。”

“我已备好了。”齐思明应声起身备茶,将雪芽沏好,又挑了裹蜜的山果一同冰镇入茶,连茶盏都选了岚音惯用的素白瓷杯,不多时便端了回来。

茶汤凉润清甜。岚音指尖轻叩石桌,眉眼弯起几分笑意:“嗯,不错。”

话音刚落,山门处骤然传来刺耳呼喝,混杂着灵力碰撞的脆响,蛮横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山门护山大阵之外,几名衣衫杂乱的散修叫嚣不休,无非是觊觎雾回灵脉宝地,言语间对岚音百般不敬。

“不羡仙山主,出来答话!”

“一个躲在山里的无名女流,也敢占着这么好的灵脉当山主?”

阵外传来的灵气震荡顺着地脉蔓延,归云阁前那棵老海棠猛然一颤,一根手臂粗的老枝“咔嚓”一声断裂,坠入莲池,惊得池中小龟四散逃开。

齐思明脸色骤然一沉,指尖按上剑柄,目光却先扫了一眼岚音执笔过久而微微泛白的指节,随即起身便要往山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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