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闲错愕,不知柳玉烟为何如此发问。
她趴在床上,脑袋像鸵鸟一样埋在被子里,也看见柳玉烟的表情,纠结了半秒钟,挑了一个觉得正确的答案,“信,信吧,我还是相信缘分的。”
最后这句话多少有点真心,柳玉烟听出来了。
“那你相信改命吗?”
宋闲不知道为什么聊天的走向转到了封建迷信,诚恳发问:“你是觉得最近比较不顺利吗?”
“那倒不是。”柳玉烟组织了一会措辞,缓缓开口说道,“圈里很多人都相信算命啊,我觉得这个多少有点道理,但是像改运啊、请小鬼什么的,只我听说的就有很多例子。”
她说了李某某,杨某某,都是宋闲听过的名字,这些人是如何找的大师,如何算命,改运之类的。
最后总结,“但我觉得人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改运这些什么的,都不靠谱。”
封建迷信宣讲会转眼变成走进科学,宋闲配合的说,“我也觉得。”
“嗯。”柳玉烟满意的点点头,“如果算命测运势,我认识一位大师,比较靠谱。你要是想,可以找我。”
宋闲还能怎样,收下这片好心,“好啊。”
这场景实在有点尴尬,一个站着安利算命大师,一个露着后背,躺的生无可恋。
于是,在柳玉烟再开口之前,宋闲赶紧说:“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也挺累的,晚点还有人过来做笔录吧?”
“嗯,那我先回去了,晚饭我让小蓝给你送过来,别拒绝,是你今天救了我。”
“好,不拒绝。”
“我先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咳咳……”宋闲险些被自己的话噎住,“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客气了,我不拒绝你的好意,你也别再把谢谢挂在嘴边。”
“好。”
柳玉烟最后看了眼宋闲,然后转身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宋闲长出一口气,渡劫终于结束了。
脑海里一幕幕闪过今天的事情,确认自己有无暴露恋爱脑事实,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安心了不少,想转身换个姿势,刚转了一半,想起后背还上着药,又丧气的趴了回去。
动作之间,余光瞥到了天花板上的篆字,福至心灵,她瞬间明白柳玉烟为什么跟她说什么改命,做法的事情。
合着她怀疑自己在做什么盛大的法事!
她哀嚎一声,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以至于刚走到卧室门口,想要敲门的刘刘以为艺人疯了。
刘刘是来告诉宋闲接下来的安排。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最终还是王梓然承担了所有:明天剧组停工一天,一方面用于宋闲休息,一方面则剧组要开始自查。
延误拍摄的费用由王梓然掏了,而且原定3天的拍摄,延续成5天,仍然一天一块钱。
这一次,王梓然是赔的天翻地覆,纯粹无妄之灾。
宋闲一直侧着头听刘刘在讲,也没错过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还有什么为难的事?”
刘刘今天对柳玉烟有点改观,她纠结片刻也就实话实说了,“隋然然请假了,如果你也要请假,明天的戏是不够拍的,所以柳老师说干脆明天停工,并且要自己承担一切损失。”
“王梓然心里愧疚,所以提出相关费用他来出?”
刘刘点了点头。
宋闲没说话,刘刘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想说话,宋闲用一副轻松的语气说,“我毕竟救了她,万一她受伤,那可不是简单的停工一天的事,这么做也是应有之义嘛。”
“对对对,”刘刘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金姐也是这么说的。”
提到金姐,宋闲一阵头疼,“她知道今天的事后,说什么了吗?”
刘刘对宋闲心有余悸的样子心知肚明,那会儿她打通金姐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之后,金姐的怒吼震的她脑袋到现在都嗡嗡的。
她自然没有一五一十的说,但还是绘声绘色的模仿了几句,“金姐说,”刘刘尖着嗓子模仿,“我就不给她打电话了,打了也就是那套话,举手之劳,换谁都这么做,恋爱脑没犯!切,我都懒得提,算了吧,这戏我当时就不该支持她接!片酬我觉得要少了!”
宋闲闷在枕头里噗嗤噗嗤的笑,她看出来刘刘是故意在模仿,缓解她的紧张。
一直到笑够了,宋闲抬起头,理了理头发,看着刘刘,诚恳的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没事。”刘刘挠了挠头,难得有点难为情,“也怪我,没有防患于未然。”
“这怎么能怪你,谁也想不到的。更何况原本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嗯。”刘刘没在说什么,但之后的日子里对无端靠近宋闲的人更警惕了些。
事情聊完了,刘刘就准备离开,宋闲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刘刘,我天花板上贴的那个,很像是什么做法的符咒吗?”
刘刘惊讶的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没等回答,她特意走近了抬起头,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A3海报大的纸,被塑封了,上面印着十数个她也不认识的篆字,字体很大。海报的四个角被透明胶带牢牢的贴在天花板上。
刘刘很熟悉这个,每到一个新住宿地方,第一件事是检查是否有隐藏监控,第二件事便是把这玩意贴上。
她没问过宋闲为什么要贴这个,反正老板就这么一点不为人知的小爱好,何必探究那么多。
如今仔细打量,刘刘不得不说,换个角度想确实不一样,“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是有点像的,怎么了?觉得不好吗?可以换一个。”
“没事。”宋闲歪着身子看,脖子都快扭断了。“就是突然想到的,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好。”
刘刘走了,宋闲干脆直接坐了起来,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四年前,她醉酒被助理带走,断片失忆,醒来却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虽然身体提醒她没有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情,但这种不安全感还是给她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常常整夜整夜睡不着,好不容易困到极致,也经常从噩梦中惊醒,生怕自己再次醒来又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又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加上家事恼人,她心力交瘁,对她来说,世界之大,却没有安心之处。
后来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她逐渐调节好心态,但后遗症仍然留下了,后来自己想了这个办法,不仅睡觉要留一盏夜灯,每每再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她才会觉得安心。
幸好,她当初还想过要不要做夜光海报,犹豫了一下放弃了。
如果真的是夜光字,关掉灯房间黑漆漆,字却闪闪发光。假若柳玉烟看到,会更觉得她在做什么了不得的法事。
晚些时候,柳玉烟带着小蓝过来,随行的还有两个警察,架好摄像机,给宋闲录笔录。
宋闲稍微拾掇了一下,认真的回答了问题,事情经过很简单,没到10分钟就聊完了。小蓝客气的送警察出去,柳玉烟则留了下来,又帮宋闲上了一遍药。
宋闲已经彻底麻木了。
过了一会儿,小蓝拿着晚饭过来,还叫了刘刘出去了一趟,两人回来的时候拎着个行李箱,宋闲反穿着衬衫,一边吃饭一边惊讶的看着这一通操作,不明所以。
“今晚我在你这住,可以吗?”柳玉烟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宋闲看着已经摊开的行李箱,还有那个正在一件一件往出拿东西的小蓝,对柳玉烟的先斩后奏很无语。
“我说不可以还来得及吗?”
“喔,确实来不及了。”柳玉烟笑眯眯的说。
宋闲真的猝不及防,她弱弱的说,“其实,已经没那么严重了,现在甚至都不怎么痛了,没必要这样。”
“已经好多啦?”柳玉烟惊喜的说,“那太好了!”
“所以你不必如此。”
“可是我害怕啊,今天的事情真的很吓人。”
此话一出,宋闲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扭头看着柳玉烟,刚才应该也是为了做笔录化了淡妆,此刻正在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弯弯的笑眼被顶灯晃着,亮晶晶的。
知道她在故意卖萌装可怜。
但真的萌的宋闲心软软的,仿佛在滴水。
“好吧!”
“你最好了!”柳玉烟欢呼雀跃,很不像个顶流女演员该有的矜持样子。
旁边的小蓝见怪不怪,自家的艺人虽然常常里子面子都想要,但有些时候可以只要里子,不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