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的,贞秋坐到孟纸闲旁边,双手压在回椅上,腰身靠近,满脸好奇。
说是刺绣,实则是在缝制布娃娃,是只小老虎。
呃……好像有点丑陋。
这是贞秋给出真实的评价,可她这人心口不一,甜甜笑道:“真可爱。”
孟纸闲没有立刻回答,等了一会,才道:“……多谢。”
头一次有人说可爱,是可爱的师妹说可爱。那可能还真可爱。
【宿主,这个看起来好好摸】
贞秋表面笑嘻嘻,内心:“和你无缘。你又摸不到,幺零幺。”
【………………】
缝到最后,孟纸闲塞到她手里,不好意思的道:“送、送你了。”
“啊,好的。萌萌的。”贞秋双手捧过。
孟纸闲心动难逃,怎么还夸她,真讨喜。脸也是她喜欢的类型……
*
等到了他们单挑那日。
话说回来,这是贞秋首次观战,她靠在二楼栏杆上,想当初杨凌云是从二楼来看她打架,心中一美。
人比她想象得要多得多。
东方灼桃提前在等,在一楼和时绛皓谈笑。
匀千钧在她旁边,没骨头似的压在栏杆上,上半身垂下:“师妹,你说东方灼桃怎么也那么喜欢他呢?”
“不知道。”她也更喜欢时绛皓。
匀千钧双手握着栏杆,撑了起来,鼓起脸:“不像活人。”
别人像假人,你就像二傻子,贞秋腹诽。
孟纸闲随后赶来,她刚入门,抬头就看见贞秋,然后是匀千钧,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样。
孟纸闲混入时绛皓那边,指着他的本命剑说些什么,然后除时绛皓外的二人默契笑了起来。
贞秋道:“师姐到了,你还不下去?”
“我去讨晦气?”
同样来观战的宋无量看见贞秋,他向贞秋走来,道:“师妹,你上次怎么没来?”
贞秋看向他,自贬道:“我是懦夫。”
匀千钧抬眼瞧了他一眼,道:“她又不蠢,等着被人打死吗?你赚得够多了,缺那场?”
宋无量不是来找茬的,温声笑道:“师弟,火气这么大?师妹,那说好的分红,半点没有了。”
贞秋问道:“好,没关系。对了师兄,你看见杨凌云没?他有去借书吗?”
宋无量沉默一会,道:“没来,可能来了,我不知道。”
匀千钧无语至极:“怎么见人就问有没有看见那谁?什么分红,你们有交易?”
“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再这样师兄要挟恩图报了。”
那贞秋就要恩将仇报了,她悄悄白眼。
宋无量目不斜视,看见贞秋的白眼,心下了然。
“师弟,快开始,你下去吧。”
“催催催,催魂啊?赔率多少?”
“势均力敌,你多一些。”
“那还行,走了。”匀千钧摸过贞秋脑袋,翻身跃下,潇潇洒洒。
贞秋厌恶地用手扫了扫脑袋:“他妈怎么不摔死他。”
宋无量许久不见,这师妹戾气倒是变重了,此处的风水不养人:“……”
匀千钧在一楼,无奈仰头:“我听见了,你等着!”
【年轻人耳朵就是好,这么吵也能见】
宋无量微笑:“无事,不会死。”
贞秋道:“那不如死了。”
“这样吗……”
匀千钧闲庭信步,手扶剑柄,势在必得;时绛皓告别同伴,偏下头握住剑鞘,将本命剑从腰间取下。
东方灼桃目光如镜,远远看着那两人,不忘对孟纸闲道:“你看匀千钧,我看绛皓。”
孟纸闲道:“凭什么?我看绛皓,你看那男的。”
东方灼桃转向她,头发微卷,剑眉入鬓,朗笑道:“你说凭什么?”
孟纸闲妥协:“下回我看绛皓。明日找我复盘。”
“这自然。”
时绛皓本命剑曰:扣舷。
扣舷剑鞘素白,剑刃碎裂如冰开裂,蜿蜒爬满,像是碎钻,殷红穗子。
仙葩古朴沉寂,唯一招摇的只有剑刃那道翠绿,是神来之笔,剑穗如流,还佩有一块古玉。
擂台神兽乃青龙,身长虬长,长身绕着台子。
二人上台。
“千钧师兄,赢啊!都押你了!”
“时师兄,拼尽全力,赢过这把我陪你钓鱼,直到你钓起来为止!”
“也太狠了,绛皓师兄,你好帅!我也押你了!”
“又不是比脸!就是比脸匀千钧也不会输!”
“性格会输。”
“……那倒是。放屁!这种性格大受欢迎!不管了,匀千钧赢!”
时绛皓将扣舷横举眼前,眸色映光,分离剑鞘剑身。
匀千钧单手抽剑,在手里转了两圈,绿意黯然,道:“时绛皓,请赐教。”
时绛皓颔首,抛弃剑鞘,道:“千钧,我欠人人情,说是要把你揍得鼻青脸肿。”
“很好,那你这人情注定还不上了,”匀千钧将刘海往耳廓别住,露出明晃晃的耳坠,“是孟纸闲说的?”
时绛皓轻微摇头,背剑身后,这是他的起手式,自觉谦恭虚己:“不是。请赐教。”
匀千钧白折腾了,青丝全落了下来,他骨节分明的右手握住剑柄,长臂一弯,剑刃逼近自己的脖颈。
他露出极其危险的笑容,往前一步:“挑衅我?”
往前一步,匀千钧几乎要和时绛皓额头相碰,长剑挥斩。
时绛皓眼波平静,左手伸出,淡蓝灵力轰出,谦逊道:“倒不是。”
匀千钧后撤,跳在高柱上,半蹲而立,灵力擦他腰间而过,布料碎成几片:“不是就不是,我讨厌你。”
打偏的灵力在他身后爆开,结界泛起生长纹似的涟漪。
时绛皓将剑柄一顶,仙剑上跃,他也跃起,稳稳抓住剑柄,衣袍翻转,飞身而去,好若神仙:“我倒不讨厌你,千钧。”
他以突刺为主,逼得匀千钧跳下石柱。
匀千钧踩住青龙尾巴,游走自如,避开不断刺来的扣舷,他避得烦了,扫腿而去,时绛皓左手握住他脚裸,将他一翻。
匀千钧口衔仙葩剑刃,脸侧边流血边愈合,愈合之快竟让人看不出仙剑有划烂主人的皮肉。
他在空中转了一圈,一掌祭出,仙葩划出,割破他面庞,割得极其深,口裂开来,是在笑。
时绛皓腹背来敌,微微一笑,侧身躲过仙葩,扣舷硬吃灵力,叮当巨响:“好痛。”
匀千钧接剑,指腹抚摸自己面容,伤口愈合,黑眸淡漠:“呵呵。”
时绛皓响指,乾坤袋中飘浮出一器皿,像是篮子,也似盆:“新炼的,好看吗?”
器皿浮空,闪烁光芒,匀千钧以手遮目:“丑死了。做什么用的?”
时绛皓道:“很快就知道了。”
时绛皓的法器丢上顶方,盆口向下。
匀千钧顿感灵力阻塞,他真想砸烂那丑不拉几的盆。
时绛皓学做他样,扣舷飞出,拉近距离,在匀千钧耳边轻语:“如何?”
他露出白皙的侧脸,浓密的睫毛轻轻扑扇,气息全喷薄在匀千钧耳畔边。
匀千钧很是反感,恨恨出拳:“杂碎。”
被时绛皓躲闪了。
灵力阻塞片刻,很快通畅,却来不及再躲开这击,甚至没有仙剑阻挡,血肉生吞,炸得血肉模糊。
时绛皓还欲再来,收剑回手,背身一扫。
匀千钧彼时拉远距离,跳向高空,盆掉下,金属震荡,清脆悦耳。
他血流如柱,染红大半腰身。
匀千钧提剑转身,怒眉横立,血口边合拢边愠色道:“真的好痛,什么烂盆?!”
时绛皓不语,分去目光给新炼出的法器,看来只能做盆了,不由唏嘘。
他又上前,长剑直取首级,匀千钧以手掌去接,扣舷入掌,卡在肉中。
匀千钧痛的后撤,硬生生扭转手掌,手臂青筋凸起,手掌撑出个大窟窿,握住剑刃,不悦道:“打我这么久,该我揍你了。”
血滴落在青龙眼中,顺着滑落,像在泣血。
时绛皓收不回剑,不得已放弃,只好先撤退。
他取出一面镜子,这倒更像是法器。
匀千钧拿住扣舷,仙葩飞去,他耍二剑,制止时绛皓的举措:“烦死了,哪那么多事?”
仙葩擦过时绛皓脸,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破了相。
匀千钧左手捅出扣舷,纳入时绛皓左臂,散漫笑道:“还给你了。”
时绛皓长叹一息,扣舷归位,击飞仙葩,仙葩绕着场地转了一圈,又回到匀千钧手中。
二人难舍难分,打至途中。
匀千钧忽然见到两个时绛皓,情绪陡然暴躁。
烦的要命!
匀千钧转动仙葩,见招拆招,凌波微步,旧伤愈合新伤立来,地面上淌着的都是匀千钧的血。
青龙的纹路填满红血,瑰丽鲜艳,匀千钧总算把那镜子毁了,抬头却正面扣舷。
扣舷穿过他的眼珠,匀千钧拔出头,眼珠连着细管被带出,很快却自己飞回眼眶内。
匀千钧花瞬息医好眼睛,气氛冰寒,真恼了,他冷声道:“还有什么法器?你带了几个?”
时绛皓心疼被毁的法器,眉睫扑扇,他踢来一脚:“没带几个,真过分,我炼了那么久。左臂好痛,帮我治治?”
匀千钧虽用仙葩斩入时绛皓肉内,却正中那脚,被踢飞,摔在石柱上,极力站稳,啐了口血:“治你妈。”
时绛皓捂住伤口,停在原地,扣舷结合一银丝,银丝裹住扣舷,剑阵绕行匀千钧周边。
匀千钧白了时绛皓一眼,紧致的肌肤无所遮挡,露了大片,扣舷看上去毫无章法,却不自乱阵脚,一时半会摸不清规律,匀千钧选择迂回前进,边挡扣舷边去寻找时绛皓破绽。
匀千钧血珠乱飞,再也不想管扣舷了,只想赶紧结束,扣舷插入他中心,仙葩也穿过时绛皓喉管。
时绛皓喷出凌霄血,扣舷整柄剑穿透匀千钧,素白的剑变成血剑,滴滴答答流血,剑身汇灵,在体内爆炸。
匀千钧推出体内仙剑,扣舷掷地有声,嗡鸣作响。
时绛皓跌倒在地,喉管发出沙哑的“嗬嗬”声,费力去自愈自己。
匀千钧没好到哪里去,他打得极凶,从心所欲,不给自己留丁点儿后路。
此刻灵力枯竭,伤口愈合也变得缓慢,口溢鲜血,腹部血肉模糊:“认不认输?”
时绛皓变作虚无,化作白色落英飘去,银丝飘走。
匀千钧深深愣住,须臾,气死了,猛地回头,跑向青龙头部,仙葩刺地:“滚出来!”
时绛皓现身,弓身在地面,口吐鲜血,扣舷飞至他身边,时绛皓撑着扣舷摇摇晃晃起身:“说了,要替人揍你。”
时绛皓学艺不精,说一个字,喉咙里都似有万根鱼刺。
匀千钧中心的大窟窿还未愈合,模糊小肠溜出几节,他低头看去,粗暴塞了回去,滑溜溜的:“他娘的,除了东方灼桃和,阿闲,你哪有朋友?”
时绛皓趁机站起,舞剑,又要往匀千钧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捅入:“自然是贞秋师妹。你别烦她,行不行?她说,想要我赢呢。”
匀千钧闻言朝二楼看去,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