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各东西,儿身无所依。朝随母氏啼,暮逐父马飞。”
——(明)李东阳《征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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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村口,慕临溪看向阡陌交错的村落,景色变得他有些不认识了,距离她离开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
上一次回来的时候,还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现在却多了个秦屿。
慕临溪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开车的秦屿,他今天的着装格外根正苗红,一条红色的围巾,配上黑色的风衣。
她想起来了,自己也有一款类似款式的风衣。
车拐进村口的时候,搁着大老远,慕临溪就看见了路边站着的几个裹着棉袄的老年人,眯着眼往这边瞅。
“到了。”她说。
秦屿放慢车速,跟着她的指引往里开。
说到开哪辆车,二人还就这个问题进行了一次讨论。
慕临溪说,开我的车吧,我之前去过一次,轮胎已经很好地适应了村路,车的大小也刚好能越过那些狭窄泥泞的村道。
秦屿却说,你想当司机吗?那样会很累的,a市到老家有几百公里呢,再说了,你的车我开不惯。
于是,慕临溪提出了一个建议:他们决定用摇骰子的方式来决定谁来开车,以及,开哪辆车。
如果和慕临溪在一起的,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人,随便一个谁都一样,他们肯定不会答应慕临溪的这种做法,这太疯狂了。
可偏偏现在跟慕临溪在一起的是秦屿。
更疯狂的是,秦屿居然还同意了,于是他们二人每人抛了三次骰子,总计抛六次。
慕临溪选择了奇数,秦屿选择了偶数,在这六次中,如果奇数出现的多,就由慕临溪开车,偶数出现的多,就由秦屿开车。
奇怪的是,六次骰子的结果全都是偶数,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第二天,二人自驾,开了将近两百公里,总算抵达了慕临溪的老家。
一开始慕临溪村里的路不宽,勉强能过一辆车,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和偶尔探出来的枯树枝。
“你小时候就住这儿?”他问。
“嗯。七岁以前。”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车停在姨奶奶家门口。
那是一栋老式的平房,红砖墙,灰瓦顶,院子里堆着玉米棒子和一些农具。
门开着,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慕临溪刚推开车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院里传出来:
“临溪回来了?!”
姨奶奶裹着棉袄从堂屋跑出来,小脚颠颠的,脸上笑成一朵菊花。
“奶。”慕临溪迎上去,被姨奶奶一把拉住手。
“可算回来了!路上堵不堵?饿不饿?冷不冷?”它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全是欢喜。
然后视线越过她,落在刚从驾驶座下来的秦屿身上。
奶奶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更灿烂了。
“这是,对象?”
慕临溪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屿已经走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定,微微欠身:
“奶奶好,我叫秦屿。”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两盒点心,一箱牛奶,还有一箱火腿肠。
姨奶奶眼睛都笑没了:“哎呦,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嘴上客气着,手上已经接过去了。
她一边往里让,一边拿眼睛瞟秦屿,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好,这小伙子好。”她扯着慕临溪的袖子,压低声音,但音量足够让秦屿听见, “长得高,气质好,还会来事儿。”
慕临溪面无表情:“奶,他听得见。”
“听得见怕啥?夸他呢!”奶奶理直气壮,又扭头看秦屿,“小秦是吧?冷不冷?进屋坐!屋里开着暖气片呢!”
秦屿笑着应了,跟着往里走。
路过慕临溪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奶奶夸我了。”
“……你得意什么?”
“得意。”
她白他一眼,却不自觉的弯了嘴角。
……
堂屋里暖融融的,暖气片烧得发烫。
大舅爷坐在老式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电视,听见动静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