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这番诚意,本官记下了。”他语气仍旧平平,“只是此事关系不小,本官总要回去再想想。”
沈恒抿了口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声鸟叫。
陈曲秀听他这般说,神色放松了不少,又顺手替他添满了茶。
“这是当然,大人回去慢慢考虑。”
沈恒没再碰那盏茶,他起身拂袖,又恢复了淡漠。
“时辰已晚,本官还需回衙署,陈大人留步。”
说完便往外走。
陈曲秀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直到看着那道背影出了府衙,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沈恒一出府衙,便加快脚步回了衙署。
前厅内,李殊玉三人已等候多时。
沈恒进了前厅,暗一几人便迅速四散开,以防有眼线监视。
“苏大人,你那边情况如何?”
“抓到了一个看守粮仓的人。”
苏辰英说完,便望向李殊玉。
李殊玉也刚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细问,此时苏辰英的眼神倒让她觉得有些莫名。
“说来也巧,这人郡主和陆大夫都见过。”
李殊玉一脸疑惑,陆清和对她摇了摇头。
苏辰英继续道:“之前我和郡主夜探粮仓被追杀......”
沈恒的目光猛然看向李殊玉,可她却一脸云淡风轻。
“躲进了陆大夫家里,当时有人说陆大夫帮他们弟兄看过病,就是那人。”
说到这里,李殊玉与陆清和对视一眼,瞬间想了起来。
沈恒沉声道:“为何选此人?”
苏辰英嘿嘿一笑,“他父亲得了重病,需要银子。陈曲秀一月给他一两,哪里够他们家吃喝和看病,我便把价钱往上提了点。”
陆清和细眉一皱,忽然道:“我曾给他的父亲看诊过,只是情况严重,药石难医,时日已经无多。”
苏辰英接道:“我还跟他说,巡察使身边有宫里的御医,帮他父亲诊治一番也未尝不可。”
沈恒道:“那人可招了什么?”
苏辰英原本高昂的表情顿了一瞬,语气低了下来,“问题就在这里,此人似乎知道的也不大多。只说陈曲秀私下阴狠毒辣,大多兄弟都有把柄在他手中。他找了不少高手守着粮仓,那日是准备取我二人性命的。”
李殊玉冷哼一声,“就凭那几个?”
沈恒声音低沉了下去,“还有说别的什么?”
苏辰英想了想,“他说粮仓的储存条件良好,按理说不该有那么多霉粮,但是他也不是成日守在粮仓,所以不清楚。不过运去给灾民的,大多都是掺了霉米。”
李殊玉一拳砸在桌案上,许是力气没有恢复,只是把几个茶盏震得一响。
沈恒瞧了一眼她的手,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陈曲秀谨慎,我们只能再多抓几个人,拼凑多些信息,才能知道真相。”苏辰英推测道。
“苏大人说得不错。”
沈恒说完,低头思索了起来。
李殊玉有些烦躁,她向来喜欢干干脆脆,像这般弯弯绕绕,实在是折磨。苦于手里没兵,又在人家地盘,她只能坐等消息。
“沈大人今日和陈曲秀谈了些什么?”
她迫不及待问道。
沈恒轻声回答,“陈曲秀诱我合作,我还没答应。”
苏辰英拍桌,“果真如此。”
李殊玉语气不屑,“以为拉拢个巡察使,便能制衡于我?真是可笑。”
陆清和瞅了眼沈恒,见他神色淡淡,便有些好奇。
“陈曲秀可有跟沈大人提了条件?”
李殊玉一听,立马看向沈恒。
“希望在下拦着郡主,不要阻拦他成事。赈灾结束后,在下能得不少好处。”
“什么好处?”李殊玉追问。
“他没明说。”沈恒解释道,“仅一回商议,他定然不会和盘托出。但是至少能确定,郡主的所作所为着实挡了他的路。”
李殊玉手指点着桌案,闷声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沈恒缓缓道:“若苏大人带回来的那人没说假话,粮仓本身储存无大问题,那些霉粮便未必是在粮仓里坏掉的。”
此言一出,屋里三人脸色都变了。
苏辰英最先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霉米是从外头进来的?”
“有可能。”沈恒道,“也可能是在进粮仓之前,便已被调换过。”
李殊玉立刻接道:“若如此,那原本的好米去了何处?”
前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这一回,事情终于不只是“粮坏了”那么简单了。
沈恒抬眼,声音低而清晰。
“所以接下来,我们得查清楚,霉米到底是何时掺进来的,被换走的好米,又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