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小乌龟左前爪啪啪敲着桌子,乌龟壳上有一道流光闪过。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陌生人给的茶水不能喝!陌生人说的屁话不能信——!”
陆于舟一脸乖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十二的龟壳让它消气。
“知道啦——你说的我一个字都没忘。咱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你别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小乌龟的表情非常人性化,心累的摇头叹气,随后语重心长的嘱咐他。
“舟舟,人类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生物。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不那么好的好人,也有不那么坏的坏人,还有很坏的好人和很好的坏人。好人坏人都会骗人,谎言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恶根,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陆于舟连连点头,脑子里“人”字连成一排跳踢踏舞。
“但师父说我要学会和人打交道,这样才能活的像个人。”
十二鼻子喷出一口气:“哼,你师父是天底下最会骗人的人,他诓你下山,然后自己一个人潇洒快活。”
“师父才没这么无聊。”
陆于舟趴在桌上,无聊的玩蜡烛。
“再说了,我又不傻。只要发现情况不对,我肯定拔腿就跑。”
陆于舟耳朵贴着桌面,隐隐听到一些喧嚷声,他挺起身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
“……好像有人在打架。”
十二提醒道:“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我去偷偷看一眼。”陆于舟伸出一根食指。
“我让你别出去!”
十二暴怒,这不省心的孩子,好奇心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陆于舟一把将它揣进怀里。
“我们去去就回,要是打的厉害,我们就做回好人好事,去叫琴剑山庄的二庄主任随风来处理。”
出了房间,十二被迫闭麦。
寻着风声过去,走到一片悬崖边,边上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剑心崖”三个字。
陆于舟远远瞧见几个魁梧大汉拿着金背大环刀,将一个身形略矮小些的人围在中间。
矮小些的人瞧着有些眼熟,陆于舟想了想,“是白天那个挑战我的临水派弟子,叫……洪盛。”
“是你杀了我师兄——”
为首的壮汉声音悲切,双目赤红,金背大环刀指着洪盛,刀尖恰好对准他的鼻子。
醉酒迷糊的神志被夜风吹散了三分,被壮汉的悲鸣喊走了三分,最后被金背大环刀锋利的刀尖吓走了四分。
洪盛彻底酒醒了。
“姓叶的你别血口喷人——!谁杀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几大步。
叶来大喊:“就是你!刚刚只有你和我师兄在这里,鸿福客栈里你和我师兄起了口角就记恨在心,刚刚趁他不备痛下杀手!”
洪盛驳斥道:“造谣就凭你一张嘴吗!无凭无据的,我还说是你们金刀门的人自相残杀呢!”
叶来大怒,举着刀朝洪盛横劈。洪盛脚底发软,连滚带爬躲开叶来的攻击。
“姓叶的,我警告你!我洪盛不是好惹的,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来冷笑,举起金背大环刀高高跃起,大喝道:“去死吧——!”
“救命啊——杀人了——!”
洪盛扯开嗓子大喊,奈何四周没有其他人闲得无事,大半夜来剑心崖吹冷风。他慌不择路猛冲直撞,叶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大家追!别让这小子跑了——!”
“杀了他——替师兄报仇!”
其余金刀门弟子也举着刀一起追上来。
“救命救命救命——来个人哪——!”
正绝望之际,洪盛瞥见前方一抹红色身影。
“少侠救命啊——!”
他全力加速朝着陆于舟猛冲。
“嗯?好像朝我这边过来了……真过来了!”
陆于舟后退再后退,浑身拒绝洪盛的猛扑——你别过来啊!
然而事与愿违,洪盛满身酒气躲到他身后,“少侠救命!这些人无缘无故要杀我——!”
“你杀我师兄,怎会是无缘无故!”叶来和其余金刀门弟子也追到跟前。
“说了不是我杀的——”洪盛反驳道。
陆于舟一脸嫌弃,推了推没推动,“你们有纠纷让二庄主来主持公道,在人家地盘上喊打喊杀多不好。”
“让开,我们只找他。”叶来不听,举刀指着他们。
陆于舟无奈道:“大哥,是他扒着我不放——!”
怀里的十二怒锤他胸口:叫你不听我的!叫你爱凑热闹!
“你让开——!”叶来厉声道。
“你叫他先放开我啊——!”陆于舟抓狂,“你是听不懂人话又眼瞎吗?你看清楚,是他拽着我不放的——!”
洪盛紧紧抓着陆于舟的衣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叶来急红了眼,根本不听陆于舟的话。
苍天呐——!
陆于舟仰天长叹,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生平第一次连五脏六腑都在用力的呐喊。
“死人啦——快来个人呐——!”
洪盛见状,也跟着大喊:“快来个人呐——!”
叶来举起刀朝两人重重砍过来,“喊谁都没用——去死吧——!”
其余金刀门弟子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大刀从四面八方落下。
“啊啊啊——!”
洪盛尖锐的叫声在耳边炸响,陆于舟脸都黑了。
他一把拎起洪盛,纵身跃至半空,避开齐齐落下的大刀,随后一脚踏着刀背,翻身跳出金刀门弟子的包围圈。
“你们江湖人寻仇未免也太草率了!凶案不应该先解剖验尸寻找线索,查出死因找到证据,最后再凭人证物证确定凶手吗?”
叶来听后气到发抖:“我师兄惨死,你竟还想将他开膛破肚!畜生——!”
“……”
我竟无言以对。
这帮家伙不是兵,特么的是强盗——道理在哪里?逻辑在哪里?底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