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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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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她以后每一次吹起这样的笛子,都得先回头看他一眼。

想让她最温柔、最危险、最不可思议的一面,最后都只能落在自己眼底。

想让她学会在伸手救别人之前,先把自己放进某个更私密、更亲近的地方。

想让她以后再也不能像今晚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飞船,一个人站在风里,把自己消耗给一整个村庄。

这念头暗得像潮湿的苔藓,疯长在他心里。

白子棋毫无察觉。

她只是继续吹着,笛音温柔得近乎缠绵。最后一段旋律缓缓扬起时,月色像忽然亮了一层,整个村庄都被更深、更暖的光包裹进去,像一颗被珍重捧在手心里的种子,安安静静等着来日再发一场迟到的春。

而她自己,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唇上的颜色淡了,指尖也失了血色。风吹起她衣摆的时候,连那一点布料都显得空,像她整个人正在变轻,正在被这首曲子慢慢带走。

帕里斯通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见她指尖微微发颤,看见她肩膀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看见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她眼睫轻轻一垂,像一朵被夜露压弯的花,安静得让人心惊。

笛子在她手里散成了细碎的光。

那些光没有坠地,绕着她掌心一闪,便融进了夜里。

白子棋往前倒去。

帕里斯通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的那一刻,黑暗也跟着一起移动,像他从夜色深处伸出手,把快要碎掉的月光稳稳接进怀里。她轻得过分,像抱住一捧即将消散的雪,连呼吸都薄得几乎听不见。

白子棋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发丝被风吹乱,擦过他的颈侧。她大概还残留着一点模糊的意识,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梦。

“……帕里斯通。”

他垂下眼,看着她。

那些在黑暗中肆意滋长的阴影在这一刻全都静了下来,沉进瞳孔最深的地方,只剩下一层极薄、极稳的温柔覆在表面。

“嗯。”他低声应她,“我在。”

白子棋没有再说话。

她像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点勉强支撑的力气,安静地闭上眼,整个人都软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夜风仍旧吹着。

远处的村庄依旧沉睡,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关上门、拒绝相信她的时候,这个被他们赶出来的小姑娘,已经站在更高的地方,替他们把最坏的那条路温柔地铺好了。

帕里斯通抱着她,站在月色和黑暗的交界处,很久都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一点一点描过她苍白的眉眼,像在看一件过分脆弱、也过分美丽的珍宝。夜色替他藏住了一切,藏住他眼底那些还未退去的热,藏住他心里翻涌得近乎恶劣的念头,也藏住那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命名的悸动。

白子棋像光。

而他站在光后面,满身阴影。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连牺牲都带着温柔。

他太脏了,脏到看着她这样发亮,心里先升起的却是想据为己有的念头。

这对比美得让人几乎发疯。

帕里斯通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落进风里,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低下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眼底最后一丝未曾散尽的暗色。

“子棋。”他轻声叫她,像在叫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没有人回答。

他却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转身往飞船的方向走去。月光从他身后缓慢退开,草叶在脚边伏下去,风也静了。

村庄还在沉睡。

夜还很长。

而他怀里的白子棋安静得像一朵开败在月下的花。

帕里斯通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去,神情温柔,眼底却仍有未熄的火在幽暗处缓慢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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