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长相除了稍稚嫩些与现在并无二致,一边抱怨着师父严苛,一边狼吞虎咽,任由一个眉眼温和,比她年纪大些的人给她擦药。
“你啊,师父是为了你好,每次都带一身伤回来,能不为你担忧吗?”
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心思听,只含糊道:“只是这次失误!大师兄,你就帮我跟师傅求求情吧!这祠堂夜里冷得很,我不想一个人睡蒲团~”
“不是给你抱了床被褥吗?”他将抹好的药膏收拾回原处,顺手捋了捋她因为剧烈动作乱飞的发尾,“确实降温了,我去和师父说说,不行就再偷偷给你带床被褥,你先吃,师兄一会就回来。”
后来呢?
好像是夜里下了雨,睡得迷迷糊糊间,被师父扔回房间了。
“但你还是没回答,为什么体温比常人低?”一下子从回忆里拉出,萧萱的眼神有些不太聚焦。
然后好像变本加厉,结果再一次被罚进了祠堂。
扩散的瞳孔汇聚,集中在陈行未身上。
被褥确实多添了一个,上面有独有的木制松香的味道。
萧萱的鼻尖好像也隐隐萦绕着一股木制松香味。
萧萱声音很轻:“因为,后来受了伤,身体就不如以前了。”像是在透过话题,回答什么人的问题。
这话说完之后,她忽然笑,像是将揭开的保护罩重新披上,才道:“这么好奇这个问题,现在我回答了,那该我问了吧?萧萱,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
话题跳转过快陈行未一愣,是了,他情急之下喊了萧萱的名字。
“我猜猜,金虹,是吗?”
陈行未知道自己瞒不过什么,只好道:“是我强逼的,跟她无关。”
“嗯,”萧萱煞有其事点点头,“关系挺好,还帮她说话。”
陈行未想反驳可又说不出话,萧萱则继续说:“脱口而出我的名字,怎么,想趁机算出我的八字扎小人?”
“?不是的,我没这个想法。”陈行未立刻否定。
他忽而意识到,能脱口而出“萧萱”这个名字,他早已在心中喊了万千遍。
既然记忆不能抹除,萧萱看着也没有很气愤的样子,于是他试探性问:“所以,萧萱真的是你名字吗?”
“怎么?听着不像?”
“不是,只是之前在乐国你说的是另一个字。”
萧萱:“?”哦,想起来了。只不过那是她胡诌的来着。
很显然,陈行未也看懂了萧萱表情里的意思。看来真的是这两个字了。他不知为何有些高兴,这股高兴落在萧萱眼里就成了莫名其妙,一股说不上来的,无法掌控的感觉。
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必要?
她不自在咳了一声,觉得不论是挡了箭还是无意识回忆过去都不像她干出的事。
她岔开话题:“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剩乐国的麻烦了。”
“项艳如被抓还不情况,接下来该怎么办?”
“动手的一定是仙族,乐国没了王上和公主恐怕会乱,需要左榆去坐镇。”
陈行未说出心里的疑惑:“可是她必然不会放任项艳如有危险。不仅如此,她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那么就让人护送她吧,让金虹去。”
“项艳如呢?”
“我去。”
“那诡宗谁来坐镇?金虹不是你的护法?难道不应该随时跟着你吗?”
“那设立副宗是做什么的?护法就要每时每刻跟着?现在难道不就是不在的情况?更何况,我还需要护法保护吗?不是还有你?”
一连串的问话问的陈行未哑口无言,他嘴张了张,硬是挤不出一个音。
萧萱等了一会没再听见反驳,默认了他同意话里的可行,开始思索下一步:“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项艳如还存在危险,换言之,项艳如还在他们手上。但如果人已经放了,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回宗去了。”
“所以,首先要紧的是搞清一件事,”
“仙族为什么要抓项艳如?”
*
装潢精致典雅的室内,点着沁人心脾的安神香。只是此刻,它被打翻在地,火光被泄出的香灰压灭,连带着茶盏玉器也碎了一地。
殿外跪了一大批人,所有人都知道,秦泽楷结束寿宴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