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安，听我说，你没有生病。”

灵安怔住：“可是……”

“那不是生病，我想想……” 明打断他，声音清晰而柔和，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人类好像管这种感觉叫……。”

他顿了顿，看着灵安越发困惑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心动’。”

灵安彻底愣住，“心……动？” 他重复，眉头蹙起，“可是我的心本来就在动啊？”

明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些，带着理解和些许感慨。

他摇摇头，知道对于灵安这样依托逻辑和感知存在的非人物种，情感的概念太过抽象庞杂。

“不完全是物理上的‘动’……” 明想试着解释，但是他对这个概念也很模糊，“我也说不清楚，你可以去查一下，这是个新东西。”

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恐慌感在明的安抚和解释下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新东西”的好奇。

“好了，先去工作吧。” 明松开手，温和地示意他该回工位了，“别担心，你没生病。这只是……你在学习感受人类情感的又一个新阶段。”

灵安被明送回了工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点开了浏览器的搜索栏，输入了“心动”。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出。

中午，在车里补觉补得神清气爽的沈寂，是被胃里隐约的饥饿感叫醒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平时这个点，灵安的电话早该打过来了，叨叨着吃了什么，问他吃了没。

今天手机安静如鸡。

沈寂坐起身，揉了揉脖子。

早上那一连串异常画面自动在脑海里回放：口罩，后座，沉默，逃跑……之前被睡意压下去的怪异感，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并且越想越不对劲。

灵安对他有一种近乎小动物本能般的亲近和依赖。

看见他就眼睛发亮扑过来，是基础设定；分开时会打招呼，是固定程序；哪怕研究什么古怪东西，也会第一时间跟他“分享”。今天这些全打破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寂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和隐隐的担忧混杂在一起，慢慢发酵。

在局里受委屈了？陆渊那厮给他穿小鞋了？还是那个明……说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灵安对明那种天然的亲近和信任，心里莫名有点堵。又想起陆渊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妈的，老子的人是送去上班，不是送去受气的！

他一把推开车门，下车，甩上车门，动作带着明显的火气，大步流星就朝特调局大楼里走去。

脸色微沉，眼神带着寻衅的味道，准备找陆渊“好好聊聊”，顺便看看那个小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

而此时的灵安，正对着电脑屏幕，整个人像一只被慢慢蒸熟的虾。

一上午，他心不在焉地处理了点简单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对“心动”相关资料的搜索和阅读中。

诗词歌赋里缠绵悱恻的吟咏，心理学书籍冷静克制的分析，社交媒体上山呼海啸的倾诉和尖叫，影视片段中放大到极致的浪漫或虐心演绎……无数关于“喜欢”、“爱慕”、“钟情”、“怦然心动”的描述和信息，冲刷着他刚刚建立起的、关于这种情感的单薄认知。

原来他对寂……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屏幕上的光标在一行关于“喜欢就要大胆表达”的鸡汤文上闪烁。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不悦？正从电梯方向快速接近。

灵安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寂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区入口。他皱着眉，脸色不大好看，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区域。

下一秒，他的视线定格在灵安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看见了沈寂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但灵安听不见了。

在周围几个同事惊讶的目光中，在沈寂疑惑的目光里，他朝着沈寂，用尽全力冲了过去。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像一颗被全新情感程序驱动的小行星，义无反顾地撞向它的恒星。

沈寂还没来得及做出接住灵安的准备，

灵安已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撞击的力道让沈寂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然后——灵安踮起脚尖，仰起脸，精准地、毫无技巧地吻上了沈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