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皎跪在姜氏的腿边,用那塞着棉花的棒槌为她轻轻的捶打着双腿,低眉顺眼的模样比往日更加的柔和。
姜氏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些笑意,道:“你今日做的不错。”
这话让她微微怔住,心里仿佛知道了什么事情,但不动声色的继续捶打着她的小腿。
姜氏看着她不像之前那般的流露神情,这才满意的点头,道:“你未来去靖国府,遇到的人只好比吉祥这般贪得无厌的人还要可怕。”
“在那样子的府里,不是你活就是她死,所以你的手段要干净,心要狠。”
她说着就逐渐低下,语气愈加的冷禀:“为了活命,你可以放弃你内心的道德和界线。”
“这是母亲教你最后的一次。”
程皎皎猛地抬起头,意识到姜氏原来都只是一切事情,做这些事情竟然是在考验她?
她的手捏紧了下,同样意识到一个窒息的问题。
那如果她没有解决掉吉祥,那她是不是也会这样子冷漠的看着她去死?
姜氏仿佛看到她眼底的震惊般,怜爱的用手抚摸着她的发髻,说道:“若你做不到……母亲也无能为力。”
程皎皎听到这里,心里被狠狠的撞击了,但脸上依旧是温和:“是,姣姣懂了。”
姜氏对她的表现很满意,挥挥手道:“你下去吧,这里就不需要你伺候了,你也应该准备一下出嫁的事情了。”
程皎皎起身欠身行礼道:“是!”
她一步步的踏出这个牢笼,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死死的攥紧,压抑到不行。
明明知道不能在这样子的地方渴望亲情,可真正知道……
程皎皎捏紧了拳头,脸上恢复了平静,这才朝着芍药苑走去。
可在小花园的路上。
桃花树下,男子冷清的眼眸依旧在盯着她,仿佛每日站在这里就为了看到她一眼。
程皎皎的面容平静,并没有将他当做一回事,比起谢睢,宋瑾之是虚伪到了极点。
“姣姣!”
宋瑾之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和我好好说一次话?”
程皎皎抬手,眼眸望着他,道:“姐夫,请自重。”
这短短的一句话仿佛烙铁般,烫得宋瑾之松开了手,但他的眼底尽是凶狠。
“你不应该嫁给小公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私奔……”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接着就是红通的手印。
程皎皎收回甩在他脸上的左手,眼神中透着轻蔑地冷笑:“这句话我在一个月前是多么希望。”
宋瑾之的眼里闪动希望,却看到她的眼神带着厌恶。
红唇微启,缓缓道:“现在只会觉得恶心!”
霎那间。
他宛如被万剑穿心般,一个绝望的踉跄后退。
程皎皎眼底的厌恶愈加的浓烈,道:“事已至此,这痴情男子的形象你还是不要伪装了。”
“告辞。”
她说着就从他的身边冷冷地走过去,并没有看到他眼底闪动的深意,就连嘴角都扬起了一抹笑容。
他的指尖从刚刚被打的脸颊划过,轻笑一声:“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性子,真是让人怀念呢~”
——
翌日。
程皎皎穿着襦裙,头上戴着帷帽站在码头之上,眼前是一艘大船靠在岸边。
“你等着我!”
“两日后我就回来,我一定带着你离开。”
谢睢牵着她的手,许诺的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那真诚的感情让程皎皎的心尖颤抖了下。
片刻,她婉婉一笑,道:“好!”
“郎君,该上船了!”
如意在一边小声的提醒,大船上已经开始扬起帆布明显是要离开码头了。
谢睢带着虓对着程皎皎最后一个告别,就上了大船。
“你一定会等我!”
程皎皎看着他眉眼明艳的模样,轻轻的挥了挥手,目送着眼前的大船逐渐的消失在视线里。
她这才低声问道:“可是安排好了?”
如意轻轻的点头,道:“在深海就会让他们……有去无回。”
闻言,程皎皎双手合十,对着大船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伤痛,但语气虔诚的念叨:“阿弥陀佛,还请佛祖保佑。”
如意轻轻的握住双手,这才低头说道:“姑娘,谢郎君会谅解你的苦衷的。”
程皎皎闻言放下双手,嘴角的笑有些苦涩,道:“谅解?他可不是善人,若他活着只会让我此生……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