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弄堂屋外,抄手游廊中。
“宋瑾之。”
宋瑾之寻找程皎皎许久未果,没想到看到她从弄堂屋里匆忙跑出,他的双眸一亮,正要抬脚跟去。
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嗓音:“宋瑾之,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还想让她在你的跟前,反复受到伤害吗?”
宋瑾之听到这句话,那张儒雅的面容出现了裂缝的痕迹,脚步彻底停顿在半空中,就连他的身子也逐渐僵硬起来。
程敏禾步步生莲般走到他的身侧,眼眸清冷地打量着他失态的神情,语气平静却冷酷,道:
“大义与私情,你选择了就不能回头了。”
“如今哪怕你的心脏被掏出来,你也要给我维护好你的一举一动,而不是像这般失态,令人失望透顶。”
宋瑾之的面色阴沉,宽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最终只能对她拱手,道:“是陌白失态了,还请大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程敏禾似乎对他这副模样不是很满意,面容依旧冷淡,道:“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记住。”
宋瑾之的拳头再一次攥紧,望着她那张冰清玉洁的容貌,最终还是再一次松开,闭上双眼,用尽力气般做出承诺:“这是最后一次。”
闻言,程敏禾就目送着他从眼前离开,儒雅的背影中多了几分悲悯,却让她的眼眸逐渐冰冷起来。
她对着身边跟着的丫鬟,面无表情道:“程皎皎是我们府中的庶女,如今过继在母亲的膝下才有如今的风光。”
“而你也是我们府中的庶女,这般的荣誉富贵……你说未来会不会有一天落在你的身上?”
她说着,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道:“别说事情未成定局,哪怕是成定局也可谋划,是荣华富贵还是为奴为婢,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
芍药苑,内室。
程皎皎从外面跑回来,一股脑地冲到了寝室的榻上,用被子将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却藏不住,那双布满满是惊恐和后怕的眼眸。
“太可怕了!”
‘她差点就要命丧黄泉了!’
她正在颤抖地说着,就听到内室响起了脚步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吉祥说话的声音。
“如意,你刚刚可有瞧见二姑娘?我在外面等候好久,都没有看到她从弄堂屋里出来。”
吉祥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另外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道:“姑娘?我刚刚远远看到她好好朝着正房那边跑过来了,你去内室瞧瞧。”
“正好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请姑娘用膳。”
“好!”
程皎皎听到外面的声音逐渐朝着寝室的位置而来,这才撩开身上的被褥,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凌乱的呼吸还是藏不住她内心的慌张和失控。
“你们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啊——姑娘!”
吉祥被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后,急忙收回了声音,有些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说道:“姑娘,你差点吓死奴婢了。”
程皎皎抬头瞥了她一眼,不想说刚刚就因为她强行出门溜达的行为,差点让她的小命不保。
但此事不能张扬,不然会让她的名声受损,毕竟那可是光着身子的男人。
所以,她只能转移话题,问道:“刚刚可有人来找我?”
宋瑾之如果真有心找她,应当会递上帖子邀请她一面,或者以教导功课的名义约见她的,而不是想要在游廊上与她无名“私会”。
吉祥见她脸上有些泪痕,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她的打岔了,便认真的回想了下。
“并未有人找你。”
程皎皎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有些悸动的心跳差点就要停滞了,手袖里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捏紧。
嘴角的笑变得嘲讽起来,看吧,他也不是那么想要与她诚心相待。
如此甚好!甚好!
此后,她也不必再对他有任何的情分和盼望了!
吉祥有些怪异盯着她嘴角莫名的笑容,又想到了新得到的吩咐,便小声安慰道:“姑娘,你别这般伤心,夫人虽然给你议亲了,但也同意了让你学习骑射之术。”
“从明日开始,你便要跟随新来的武术先生一起学习了。”
闻言,程皎皎猛地从床上坐起,眼里满是惊愕,“我什么时候说在伤心……等等!”
“骑射之术?!母亲怎么会突然让我学这个?”
听到这个话,吉祥有些可怜地看了她一眼,道:“姑娘你莫是忘记了,前年你夸奖大姑娘骑射的英姿飒爽,令夫人印象深刻,所以今年她就同意了。”也不过如此而已。
“……”
程皎皎心如死灰的瘫坐着,她能不能说当初是为了谄媚长姐,这才用百种方式去表达对长姐的“滔滔”仰慕之情呢?
然而好像并不能,因为她看到了那套新赶制出来,便于行动的枣红色翻领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