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问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退婚——退的是谁的婚?是嫡姐和谁的婚?
她唯一知道的是,那些媒婆说亲的人里面有宋瑾之,但那亲有没有说到姜氏的跟前,她一点都不清楚,她如何回答这话?
很明显,她一点也回答不了,所以她压着心里莫名起来的心颤和慌乱。
起身在姜氏的跟前跪下,垂头说道:“母亲,姣姣有愧,姣姣并不知道这二者的关系。”
姜氏看着她在跟前跪下,眼里闪过一点复杂,她隐隐约约好像听说过,那宋瑾之在府中时,她们二人经常互赠字画,关系和洽。
到她这种年纪,自然不会以为他们只是君子之交。
想着,她的嘴角藏着一丝叹息,手中捏紧的茶杯随手搁置在桌上,道:“我自然知道你不清楚,这才跟你讲了。”
“你不必跪在地上,起来坐下吧。”
程皎皎垂下的眼眸微动,明显感觉到她出于平常的温和,也正如此才预告着接下来的事情重大。
嘭嘭嘭——
她莫名的觉得心跳声愈来愈大,好像要从她的胸腔里跳出来一样,让她有极度不好的预感,甚至想要逃走。
但此刻怎么能离开?
姜氏用眼神示意她倒茶,这才缓缓说道:“姣姣,你嫡姐退亲这事,母亲办不到。”
“所以,她提出想要与你换亲。”
程皎皎听到此话,手中原本在倒水的茶壶晃动了下,那茶水差点就要溢出茶杯,幸好在她的眼疾手快下制止住了,内心一阵波动。
退亲?
换亲?
那她一开始到底是和谁定亲了?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会是宋瑾之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如今嫡姐想要换亲——那岂不是想要换掉宋瑾之?
如果是这样子,那她所做的一切不仅白费,还成了一场笑话!一场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想着,程皎皎的心脏宛如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捏紧,有些喘不过气,呼吸变得不平稳。
偏生此刻还要攥紧茶壶,让自己冷静下来,莫要在姜氏面前失了分寸。
姜氏听到她没有回话,双眼却在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女儿。
自然知道自己的话给她带来的震撼,但在选择亲生女儿和庶女之间,这完全无法比较。
虽是对不起她,但新换上来的那一桩婚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比宋家那一桩还要风光、荣耀!
思忖至此。
姜氏便继续出声说道:“我原本给你姐姐定亲的人家是,京城靖国府的小公爷,不管是地位还有为人都是一等一的好。”
“虽说性子有些桀骜不驯,不受人待见。但他这般身份的人,自然是没有人敢对他有什么意见。而且与你姐姐清冷的性子又正好互补。”
“可谓是相克相生,做不了相濡以沫的鸳鸯,也能成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也好。”
姜氏说着就停顿了下,带着凝视的眼眸望着程皎皎那张小脸,片刻才继续说道:
“偏生,如今她不愿意。”
程皎皎听着她停滞的话语,呼吸藏不住的急速起来,那张美貌的脸一寸寸的变得苍白无血色,
但她还是强忍着冷静,嗓音微哑地问道:“如今不能退亲,所以只能由姣姣替嫁了是吗?”
姜氏倒是没想到如今这种局面她还能保持冷静,眼底闪过一抹欣赏,但依旧沉声道:“确实,靖国府这桩婚事,母亲没有办法退掉。”
“靖国府的亲事是当初靖国公大人与你的祖母定下的,若是草率退亲,只怕不单单会影响我们程家,还会影响你祖母远在京城的荣国府亲人受愧。”
程皎皎听到这里便彻底沉默了下来,依照目前的情况,恐怕不只是这样子,还可能会关系到程家里里外外族人的官道和地位。
如果眼前联姻成功,那这就是拉拢开国老将军的后人,这两者能保住程家永不衰败,反之就会立马断了程家族人在官场上的希望。
哪怕她的父亲如今是三品的巡抚……
思及至此,她全然明白了。
但她心里乃是不甘心,只能沉默良久,这才红着湿润的眼眶,问道:“那姐姐那桩亲事呢?”
是宋家,是宋瑾之吗?
姜氏听到该来还是来的问话,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那是老爷在巡抚的路上定下的。”
“定的是金陵宋家的独苗,当今皇上赐封的新状元郎,也是我们府中邀聘的教书先生——宋瑾之。”
晃荡——
程皎皎只觉得脑袋里一阵空白,惨白的脸上挂着凄惨的笑容。
是了。
他如今是皇上跟前的新红人,程府对他有恩,又怎么会放弃利用这桩婚姻呢?
明明意识已经消散,她还听到自己若无其事般回答:“哦,原来是他啊。”
“他与姐姐十分般配,两人才学相通、兴趣同义,此乃天作之合。”
姜氏听得微微怔住,看着她那张明明惨白无血的面孔,却依旧能说出这般违心的话,不免有些怜悯。
倒也让她有几分刮目相看。
这个女儿似乎不像她所知道那么“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