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子可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当即手指向孙父,阴恻恻地吩咐手下,“给我把他拿下。”她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如同逮小鸡般,直接把孙父捆起来,一副押送犯人的架势。
“花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故意的啊......”孙婆子惊呼。
“不用多说,我也不多要,十五两银子,给你们三日时间,拿银子来赎人,否则......”一通威胁后,花娘子不再多言,径直带着人走了。
她这笔账算得很简单,十两抵赔给阮小草的,多出来的五两算作她今日浪费时间的补偿。
“娘,这可怎么办啊。”孙母看着被壮汉押送带走的孙父,朝孙婆子焦急问。
“还有脸问我,还不是你挑的好儿媳,要不咱们一家怎么会这么倒霉。”孙婆子甩手就给了孙母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
那可是十五两银子啊,把她们一家都卖了也不值十五两,更遑论如今一贫如洗的孙家。
孙婆子眼神不由自主转向阮小草手中的银子,若是能拿来就好了。
“别做白日梦了,”阮小草不屑掂量着手中的银锭,“这可是花娘子赔给我的银子,你就是敢拿,怕也没命花。”
说着,她拿着银子转身离开,脚步似都带着欢快的旋律。
孙婆子一咬牙看看愈发远了的儿子,又看看离开的阮小草,气得一挥袖子,“走,先回去再说。”
孙母急匆匆跟着,半点多余的心思不敢有。
孙婆子一路都在想该怎么办,花娘子能在镇上开一家青楼,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就算把儿子打了、卖了,她都找不到人说理,所以,想要儿子平安回来,办法只有一个,即交钱赎人。
最大的问题来了——钱从哪儿来呢?
孙家现在不说一贫如洗,可也差不离了,十五两银子,要想凑齐,也唯有卖地了。
去的时候四个人,回来则只有三个人,气氛异常沉默。
只有阮宝宝,来一趟得了十两银子,还吃了一碗香喷喷的馄饨,满足极了。
几人刚到家,还没来及坐下,就听留在屋内的孙石头关心问,“娘,奶,怎么样了?”
孙婆子没心情回答,而孙母不得不答,只听她怏怏,“坏事了。”
孙石头心下咯噔,“怎么了,那丫头没卖掉?”
“岂止没卖掉......”孙母还欲大吐苦水,孙婆子已经不耐烦了。
宝贝儿子被人扣住了,擎等着凑钱赎人,哪有空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那死丫头力气太大,花婆子不敢接,赔了那丫头十两银子,又把你爹扣住要我们交十五两银子才肯放人。”
“什么,十五两,咱们怎么拿得出来!”孙石头震惊,又问,“给那丫头的十两银呢?”
“花娘子带俩彪形大汉都没敢动那丫头。”孙母小心翼翼提醒,意思很明显。
钱当然重要,可跟钱相比,命更重要啊,谁敢去那煞星手上拿钱,怕不是嫌命长。
孙石头闷闷躺回床铺,满面愁苦。
饶是他再不知事,听多了孙婆子和孙母的絮叨,以及家中早前的卖田卖地,也知道家中是真的没钱了。
“想办法凑钱吧。”孙婆子无奈吩咐。
孙母心惊胆战,“怎么凑?家里就三亩地,十五两银子得把家里全部田地都卖了才能凑齐,可没了田地,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
不是她舍不得钱赎人,而是没了这三亩地,孙家就得彻底成为佃户,都说士农工商,不管如何,农户只要勤快侍弄自家田地总能养活自己,相较而言,佃户就是更低人一等的存在,需要仰人鼻息混口饭吃。
像是他们家之前,家中二三十亩地,算得上村里的富裕人家,沦落到如今只三亩地,但只要辛苦操持,加上孙父外出打些短工,总能养活一家子。
故而,这个决定格外艰难。
孙母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台天平,一头是作为丈夫和一家之主的孙父,另一头是家中仅存的三亩地,孰轻孰重,一时竟真分不出个高低来。
而对于孙婆子,三亩地再重要,也不及自己的儿子半分。
故而,她很是坚决道,“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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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地!
这两个字在孙母的心中掂量了几番,心中滋味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