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去,发现是全程倚在靠墙的桌子前的天枢队队长秦淆。
秦淆不像祁修同,以能和下属打成一片著称,所以被打断的队员并不怕她,再次开口为自己辩解:
“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然后又被打断了:
“你没睡醒吗?”秦淆的长发随手扎成一个乱糟糟的低丸子垂在脑后,走上前捡苹果时,又有几缕散下来挡到眼前。被她用不知从哪里掏出的一个艳紫色、用得破破烂烂的魔术贴,随意粘在了耳后。
“等树妖能化形了,自己随便移块阵石,破了阵不就出去了……”她随手把脏了的苹果投进垃圾桶,“哦,它都不用化形,伸伸枝条都能挥开阵石——那玩意儿虽然会想办法让村民接触不到,但它作为阵眼还因阵而生,还能感受不到灵力流向、找不到阵石?”
被说了一通的队员眨眨眼,恍然大悟:
“靠!我真睡晕了,这都想不到!”
但还没感叹完,又一顿:
“诶不对!他们如果能不记得做防备,想不到这个也合理——”
“你觉得可能吗?”孙戚奎忍不住插话道,“老大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做了防备,但被其他人干扰了。就是还有第三方!”
孙戚奎没说完,但其他人已经明白了的是,从那天正阳门二长老李刚的话来看,桃源村的背后很可能也有那些研究过“救世论”的高阶修士参与。他们可是目前修仙界最顶层的一批人,不会想不到桃树会成妖成邪的隐患……
是的,经过那天的争执,现在有关“救世论”的阴谋已经被传得到处都是了——那天在场的可还有不少宗门生徒与世家成员——祁修同自然没必要还跟其他的天枢队员瞒着“救世论”了。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整个人一激灵,抬头的时候正对上笑眯眯凑近自己的秦淆。
“小孙啊,”秦淆满意地看着他有些“惊恐”的模样,“我刚就想问了,你怎么当着我这个正队的面,管修同叫‘老大’啊?”
她停顿了一会儿,等到彻底欣赏完了孙戚奎尴尬的脸色,随意地一挥手:
“好了,知道你总跟着修同,叫习惯了。我们继续,我听说还牵扯了只肥遗,那可是上古异兽啊!”
“是的,”祁修同点点头,“桃源村的村长是只反复被洗脑的肥遗,这要从引魂阵的心智影响开始说——”
“首先是布引魂阵、造成心智影响的目的。”他道,“陆流颂曾说,除非破阵离村,引魂阵造成的心智影响无解。这意味着,幕后之人就是想把所有人都困在村里,保证没有人能在自己的掌控下随意进出。”
“我们在桃树下发现了有人用血留下的‘我不想死’,已经确认字迹与血液均来自林席。这说明他很早就发现了问题,一直等到了云意直进村。”
“以及‘冉红’和‘秋分’的故事,都佐证了引魂阵确实做到了把人困在村子里。”他说着,话音一转,“但此次和我一同进去的人都未受到影响,原因我们仍未找到。”
他停顿几秒,留给其他人消化信息的时间。
“而我们并不是唯一一批没受到影响的人,从‘回来的人都不再是本人’的传说,与我们之后再详细说明的,桃树底下路启学留的日记可知,相当一部分人都曾经离开了村并被杀害。”
“这明显与引魂阵的作用相悖。”
他将这点也写到证物版上,画上红色的下划线。
“以及冉红和秋分故事中的共同点——”
周大宝姥姥孙燕提到的“秋分”作为怀着孕来到桃源村的外来者,在桃源村生下了女儿顺儿。她多次提出想要回家但最终没能离开。同时,她还一直认为有人会带走女儿,却和女儿先后死在了桃源村。也是她提到“救世秘密”,让天枢队一行人联想到“救世论”。
冉红同样是外来者,也曾多次提及想要回家而未能离开,最终失踪。而她曾因冉江峨怀有的力量感到惊恐,证明了她可能知道所谓的“救世力量”是什么。
二人的故事相互对应,经历高度相似,意味着或许有很多女性都曾被以“救世”之名洗脑,骗进桃源村,目的可能是为了添加新鲜血脉。
但如果有一批人,一开始就确定救世力量会来自桃源村,他们之中会不会有人主动送自己的血脉进入,让在桃源村诞生的强大力量,成为自己的后人?
“秋分”和冉红的身份目前都还未查到,而“秋分”明显不是真名,可能是化名或孙燕记下的同音字。那“冉红”就一定是真名吗?
“所以我认为,可以寻找同音姓名的修士,并搜集近千年失踪的世家生徒、宗门宗主与长老的后人。”
祁修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