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首辅痛心疾首:“陛下!礼法不可废啊!”
“朕看陆爱卿这心疾,沈丫头确实能治。”皇帝笑道,语气轻松,“既是太后做的媒,朕看挺好,陆爱卿戍边辛苦,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大夫,朕也放心,七夕之事,少年人意气,偶有嬉闹无伤大雅,秦爱卿就莫要过于苛责了。”
皇帝定了调子,还是偏袒陆沉,秦首辅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就在这时殿后传来太监的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躬身,只见太后扶着嬷嬷的手,从屏风后转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显然已在后面听了一会儿,“皇帝,”太后坐下,慢悠悠开口,“哀家听说,有人弹劾危楼和沈丫头七夕之事?”
秦首辅连忙上前:“太后明鉴,老臣……”
“行了,哀家都听见了。”太后打断他笑容不变,目光扫过一脸病弱的陆沉,又看看气得胡子乱颤的秦首辅,“秦阁老忠心体国,注重礼法,哀家知道,不过危楼这孩子,哀家了解,不是那等轻浮之人,定是有缘由的。既然他俩处得来,七夕还能一同出游,闹出点笑话也是年轻人感情好。”
她顿了顿,一锤定音:“这样,哀家看这三月之约也过了一半,他俩处得不错,七夕这同生共死的情分也有了,不如就把好事定下来。”
太后看向皇帝:“挑个好日子,在宫里办个定亲宴,哀家亲自给他俩定下,也省得有些人总盯着小两口的私事说嘴。”
定亲宴!太后亲自主持,在宫里办!这规格,这荣耀!
陆沉眸光微动,上前一步:“臣,谢太后恩典!” 这回语气真诚了不少。
秦首辅傻眼了,他弹劾一番,没罚成陆沉反而促成了他们提前高规格定亲,这算个什么事儿。“太后,这……是否仓促……”他还想挣扎。
太后笑眯眯,不容置疑,“哀家看正好,这事儿,就这么定,礼部着手准备吧。”
礼部尚书连忙出列应下,“臣等遵旨。”
朝会在一片诡异又欢乐的气氛中散了,百官退朝时看向陆沉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同情以及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陆沉面色如常,大步向外走去,赵虎等在殿外,见他出来挤眉弄眼,小声道:“将军高!实在是高!有心疾这招绝了!”
陆沉瞥他一眼:“多嘴。”
赵虎缩缩脖子又道:“定亲宴啊将军!这下全军盘口又得开了,赌您和沈大夫啥时候成亲!”
陆沉没理他,走到宫门外翻身上马,晨光落在他肩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人指尖包扎时轻柔的触感,和那缕清冽的药香。
定亲宴,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似乎也不算太坏。
只是不知那位此刻正在明舒堂坐诊的沈大夫,听到这意外的定亲宴消息,是会立刻开始撰写《定亲宴应对方略》,还是会在那本随身章程上,又记下新的一笔待查?
他唇角微扬,一夹马腹,骏马疾驰而去,身后关于陆将军朝堂之上犯心疾,太后顺水推舟定亲宴的新段子,已开始飞速传播。
《京华佳话录》的特刊,怕是要连夜加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