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们吃这个!”
木恩生轻吸一口气,又惊又喜,脱离对顾珉的紧张和敬畏,他突然意识到,少爷怎么这么好运,总是能发现那么多好东西。
“我这就去!”洗漱什么的没那么重要,要是能再捞些吃的就好了。
不过木恩生还是将自己打理了一下,顾珉那么香,他起码不能臭。
等他满意地回来,就把那处水源告诉了其他人,惊得前边的一众村民疯了一样朝着那边跑去。
“不对劲,我昨天咋没发现那里有水?”
“你去那里了吗,也许没注意呢。”
“我去找沙葱了,不过天色太暗,许是我没看清楚。”大家议论着,见了那水,根本没有半点清洗的想法,全都装了打算拿来喝。
饶是如此,仍有跑得慢的没打到干净的水,剩下的全都和着淤泥难以入口。
“看来下次得盯紧点了,他们走了狗屎运吗,老是能发现好东西!”胡拴儿恨恨地说道。
“谁说就他们好运了?”胡金水哼了一声,得意道,“我们抓了那么粗一条蛇,有的肉吃了!”
等上了路后,听到前边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和艳羡声,顾珉才知道昨晚那条沙蟒到底没能成功逃离,竟然被胡金水他们给抓了。
“我不卖!我可不像有的人那样缺德抠门,发现好东西全都独占也就算了,还要宰其他人一顿!”胡金水意有所指地扬声。
“嘿嘿,那金水你待会分我一点!”这话是他身边那位瘦高个说的。
胡金水二话不说就点了头,好似非常大方一样。
有想要厚着脸皮分一杯羹的人还没出声,就被他家人推了一下。
“你还真当真啊,胡金水的东西你也敢吃?怕不是不要命,到时候你吃他一口蛇肉,他让你十倍偿还!”说话的正是木恩生前几天才见过的莲花婶子。
她儿子清哥儿撇了撇嘴,“可惜没买到沙葱,也不知道我们粮食够吃多久。”
不少人的脸上都有类似的愁苦,如果第一天大家对逃荒还有点新鲜感,好像即将步入新生活一样。
第二天,看着漫无边际的前路,拖着沉重酸痛的身体,他们就有些恐惧和退缩了。
“村长,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找个有吃的地方,昨个儿顾珉他们发现了也没跟我们说,要是后面再有人这样做,是不是……”有人不满地抗议道。
老村长想到木哥儿给他们拿来的十斤沙葱,按照他们卖的价钱,足足值一百文呢。
他也是真的囊中羞涩,之前的身家都被两个儿子瓜分了,后来又接济了一些村里人,弄得自己拮据潦倒,所以他本不想收的。
木哥儿却坚持要给,想到他们此去的方向,老村长觉得接下也无妨,此时自然不会被这几个村民影响到。
“大家都不够吃,别人凭本事找到的,咱也不能硬要,他们也要活着呢,你们说是不是?”
是个鬼!
顾珉那一行人的样子,像是缺吃缺喝的样子吗?戴个乡下人的草帽,也藏不住那一身的清贵之气,皮肤白得好像他们一个晒的是太阳一个晒的是月光。
明明是个病秧子,却时不时脸上带笑,好像根本不觉得疲惫痛苦!
“哼,我倒要看他一个病秧子富家少爷能撑到什么时候!”
顾珉没跟他们说沙葱的事,不少人都怨上了,试图以软暴力冷眼的方式逼迫他就范。
顾珉早有心理准备,这次他不说,下回他还不说呢,急死他们。
因为装了新的水,路上顾珉和木恩生渴了也敢多喝几口水了。
原本疲惫没有尽头的赶路,倒是随着他们遇到几伙其他逃难的人而迎来了新的转机。
“我们要去百里外的那座山上,听人说那里有山货有水,够我们一家活上一阵呢!”一对面相憨厚的中年夫妻热情地说道,好似对陌生人毫无防备一样。
乡下人十里不同音,又顶着大太阳,顾珉眯着眼也读不出他们的唇语,就问听力很好的木恩生,“他们说了什么?”
木恩生便把自己听到的告诉他。
顾珉知道他们此行的路上确实有山,但还能有好东西吗?他怎么有点不相信?
这对中年夫妻的话却让整个大坡村人都兴奋惊呼了起来,“真的吗,有山有水有吃的?就在百里之外?!”
“他们发现好地方,会这么随便地告诉我们?怕不是有陷阱吧?”还是有人长了心眼的。
毕竟饥荒几年,战乱半载,世道混乱,他们已经有了些生存保命的经验。
“他们不会是人贩子,想把我们骗过去吧?”有人打了个寒颤。
顾珉也想到了这点,不过他们村那么多人,这对夫妻虽然可能有隐瞒的地方,但不像能做出那么大事的人。
再者,想要掳掠他们这一村的人,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否则一路上老村长也不会一直强调“团结就是力量了”。
就是生怕他们人心散了,不好管理,内讧和外敌都会轻易击溃他们,让他们流亡失所。
“小心他们这些人,倒是看看他们要玩什么把戏。”顾珉抿了抿唇,交代道。
“嗯。”木恩生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武器所在的地方。
那边,老村长等人虽有迟疑,但大部分村里人都被鼓动了起来,只得答应他们,一起去那座山上。
反正,按照原计划,他们也会途径那里。
而到了那里,就离顾珉想找的人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