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零食,沈寂才心满意足地和陈守疆往公交车发车的地方走。
到公交车停靠的地方后,沈寂让陈守疆拎着东西先上去,他转身又跑去了奶茶店。
等沈寂拎着装了两杯果茶的袋子回来时,公交车上已经坐了些要返回村里的乘客。
此时距离发车还有十来分钟。
而沈寂时在坐下后才发觉自己的胳膊不舒服。
他的两条胳膊都发着红,甚至还有些痒,让沈寂总忍不住想要去抓痒。
陈守疆注意到他一直在挠胳膊,进而发现了他胳膊上的一片红。
“别抓了,”陈守疆把沈寂正在挠胳膊的手拿开,说他:“你这是晒伤了。”
说完还不忘调侃沈寂:“太细皮嫩肉了。”
不等沈寂说话,陈守疆就站了起来,让坐在外侧的沈寂给他让道,说:“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沈寂“哦”了声。
在陈守疆要下车的时候,沈寂突然又说:“老头儿,要不还是我去吧,快发车了,我跑得快。”
陈守疆摆了摆手,“你又不认道。”
陈守疆下了车就快步走了,沈寂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在心里感慨着这老头还挺壮实,走起路来健步如飞的。
陈守疆赶在发车前的两分钟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带有药房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给沈寂买回来的药。
正在用其中一杯被他开了口的饮品冰胳膊的沈寂在接过陈守疆递给他的东西后,就打开了袋子。
“红霉素软膏和芦荟胶?”他扭脸看向陈守疆。
陈守疆说:“我问的药房的人,人家说晒伤就抹这个。”
“哦。”沈寂应了声,随后又说:“谢了啊老头儿,这个也记在我要还你的钱里。”
陈守疆哼笑了声。
沈寂又看了看红霉素软膏的适应症,然后才打开。
在往胳膊上涂抹药膏之前,沈寂纠结了一下自己没洗手也没有湿巾让他擦手的情况,最后他还是屈服在了不断发痒让他难耐的晒伤下,直接上手涂了药膏。
涂完药膏后,沈寂就拿出还没喝的另一杯饮品,递给了陈守疆。
陈守疆这次说什么也不喝了。
既然他不喝,沈寂就决定把这杯带回家,放进冰箱冰起来,等晚上洗过澡后,他再美美享用。
不过,这杯喝的,最终也没能跟着沈寂回到家里的冰箱中去。
因为沈寂和陈守疆在进了村往家里走的时候,刚好会经过家在村东头的江妮家。
他们从江妮家门口经过的时候,江家大门敞开着,江妮正坐在门洞子里插花。
这是母亲还没去世前接的插花的零活儿,过几天就到了交差的时间,江妮得趁这几天赶紧把这活儿给干完,才能拿到属于母亲的工钱。
陈守疆看到江妮,叫了她一声:“妮儿。”
江妮没有任何反应,还垂头忙碌着。
陈守疆走过去。
江妮感受到了有人靠近,这才抬起头来。
她仰脸望着陈守疆,喊了一声:“陈爷爷。”
同时已经站了起来。
然后江妮又想起昨晚给陈守疆送去的碟子不知道坏没坏,于是又问:“昨晚给你送去的碟子,摔坏了吗?”
陈守疆说:“碟子没摔,没坏,我上午忘了问你,你今天醒了后没不舒服吧?”
江妮没看懂他说的话,她神情茫然地盯着陈守疆,又问了一遍:“碟子坏了吗?”
陈守疆有些不解地停顿了下,他不是说没坏了吗?怎么这小妮儿又问了一遍?难道她刚刚在走神没注意听他说话?
这回陈守疆抬手摆了摆,示意江妮碟子没摔坏。
江妮这下懂了。
碟子没有摔坏。
那就好。
“陈爷爷,昨晚谢谢你帮我叫建生大爷,还把我送回来。”江妮对陈守疆说。
陈守疆还没说话,旁边正吸着果茶的沈寂就哼了声。
背她去村医家里又把她背回来的人可是他。
是他!
嘴里含着吸管的沈寂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下一秒,陈守疆拉过沈寂,笑着告诉江妮:“背你去建生家里的是这小子,他背着你跑的可快了。”
毕竟,当时他就转身放个碟子的功夫,再快步走出家门,过道里已经没沈寂的身影了。
然后陈守疆又说:“把你背回家的也是他,我没出什么力。”
江妮哪里听得到。
对于陈守疆的话,她只能从陈守疆的肢体行为上去判断。
陈守疆把那个男生往前拉了拉,江妮猜测陈守疆在给她介绍对方。
不过江妮没想明白,陈爷爷为什么会突然给她介绍这个人是谁。
于是,江妮淡然的面色里带着几分迷茫地看向了沈寂。
沈寂也在垂眼盯着她看。
他长得高,虽然才十六岁,但身高已经过了一米八。
而眼前这个女孩子,对沈寂来说,就像个小豆丁,而且还是个营养不良的小豆丁。
沈寂本以为江妮会跟他说谢谢,然而并没有。
江妮和他对视了一眼后,就又看向了陈守疆。
她对陈守疆说:“陈爷爷,我去干活了。”
孩子都这样说了,陈守疆也就没有打算再拉着她说话。
在走之前,陈守疆对沈寂说:“小子,把那杯还没喝的奶茶给妮儿吧。”
沈寂倒是没不同意。
他早就过了护食的年纪,况且今天他已经喝到了两杯果茶,口腹之欲已经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所以,沈寂抬起拎着奶茶袋子的那只手,将那杯还没喝的果茶递给了江妮。
江妮顿时受惊似的往后退了小半步。
沈寂轻皱起眉。
干嘛啊,当他是瘟神啊,这么怕他。
“要不要啊?”沈寂一脸不高兴地哼哼道:“不要我就拿走了。”
下一秒,果茶连同袋子以及袋子里的吸管都被人给一把掳走。
陈守疆将这杯没拆封的果茶直接塞给了江妮。
江妮慌乱无措地抬起双手接住,这才没让东西掉到地上。
沈寂说她:“不说个谢谢?”
江妮还是没搭理他。
沈寂有些气,没礼貌的小丫头片子!
他就这么气哼哼地跟着陈守疆走了。
江妮其实一直在震惊的状态中,还没缓过神的她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奶茶,突然有个人又冲到了她面前。
因为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江妮正处于一种和外界失联的状态,这种状态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对于突然闯入她视野的一切,江妮都会不可避免地吓到。
比如这个刚刚才离开又猝不及防冲撞进她视野范围内的男生。
江妮瞪大眼眸,神情完全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浑身僵硬地呈防御姿态,眼睛里除了惊慌还有警惕。
沈寂从药房袋子里掏出那支红霉素软膏,递给她,说:“这个给你。”
江妮还是一脸惶惶然地瞅着他。
沈寂有些不耐烦地“哎呀”了一声,拿着红霉素软膏的手指了指她手臂上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说:“你这儿,最好用点药。”
说完还要再解释一番:“反正我用不用都行,给你好了,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
江妮还没做出反应,这支红霉素软膏就被沈寂放在了她抱着的奶茶袋子上方。
在沈寂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江妮轻轻细细的嗓音:“谢谢……”
沈寂有些意外地回过头,挑起眉梢,嘴角也无意识地上扬起来。
他似笑非笑地回了她一句:“这回不装哑巴了?”
江妮不知道他又说了什么,她只望着他,没什么反应地眨巴着眼睛。
沈寂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叹了口气:“行吧,又变回哑巴了。”
他说完就抬脚跑走,去追赶陈守疆了。
江妮在沈寂离开了几分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男生虽然看起来凶凶的很有脾气很不好惹,但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