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她惜命的,因为这条命是娘亲给的,娘亲叫她好好活下去,那她就要好好活下去,做什么决定前都要想想这条命能不能保住。
她之所以敢来,是因为阿渡告诉过她,寨子里什么时候会一个人都没有。
她承认她带了一点赌的性子,可她相信他,也信自己能赌对。
阿昭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指了指楼梯:“他在楼上。”
越西流往楼梯走,正上楼时,阿昭叫住她,“药在床边放着的石钵里,你帮他抹上吧。”
“好。”越西流应下。
阿昭看着她急切地背影,忽然低头一笑,阿渡……命好,和她阿爸阿妈不一样。
阿骊见越西流哒哒上楼,也跟着上,却被阿昭拦住:“正好你来了,帮我理一理草药。”
她这三日醉心方子,门前草药都没侍弄过,估计生了杂草了。
阿骊不乐意,嘟囔道:“我也要去看阿哥。”
知道他被关进虫林里时,她担心了好一阵,以为是越西流叫人发现了。
后来,她阿妈传来消息,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想上楼看阿哥,就是想再提醒他一下,东窗事发的话,千万别供她,她不想去虫林受苦。
这是关心生命的事儿,阿骊执意往上走。
阿昭眼疾手快拉住她:“你不看,看了会做噩梦了,还是同我走吧。”
郎有情,妾有意。何必再多一个人呢。
阿骊常年在草药田里待着,力气大,阿骊拗不过她,只能同她走。
楼上,阿渡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越西流放轻了步子,来到他身边。
原本俊美的脸上布满红点,如同被蜜蜂蛰了一般。
可阿骊说,虫林里的虫可比蜜蜂毒多了。
被蜜蜂蛰了,顶多脸肿,被虫林的虫蛰了,会又疼又痒,叫人难受,折腾半个月才会消停。
阿渡或许是痒着了,伸手想挠,越西流怕他破相,抬手拦住,端起一旁放着的石钵,将里头碾碎了的草药轻轻抹到红点上。
绿油油的草药抹上后,那些红点的颜色浅了许多。
她正放石钵时,阿渡醒来了,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扭过身与他对视。
他眼中满是惊喜:“阿妹……你怎么来了?”
他方才还梦见她了。
梦见她在月灵河旁起舞,而他在一旁吹芦笙。
一醒来就见到她了。
原来美梦可以成真。
越西流收回视线,放下石钵,坐到床边看向他:“叫阿骊带我来的。想见一见你。”
她担心他,不见到他,放心不下。
“我……我现在是不是很丑?”阿渡问。
虫林的虫子是不讲理的,它们不会听人的话,凭自己的心意,想咬哪里咬哪里。
他还是该偷偷带上黑麒的。
他从前不在乎容貌的,可寨子里的姑娘都喜欢俊秀的阿哥,他想,她也不例外。
阿渡忽然不想她出现在这里了。
他希望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是好看的。
“不丑,”越西流道,“好看,你一直都好看。”
越平洲为她说亲时,她躲在珠帘后见过不少男子,可他们空有皮相,骨相不好。但阿渡不这样,他有一副优越的骨相,从任何一个方向看,他都是好看的。
“你也是,”他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脸上流连,有一点痴,“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
越西流脸红了,如被火烧着一般,低下头,搅动着衣襟问:“你见过多少姑娘?”
“没有,没有,我不看她们。”说完他觉不对,又言,“我是想说……想说……”
他无法表达出来,急了:“我只看过你。”
她没有看过旁的姑娘,每次路过她们旁边时,他都会目视前方。唯有她,他曾经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仔细看过,想把她的模样刻进脑海,刻进骨髓,刻在心上。
他想说,他的眼中只有她。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忽然道:“阿迦呢?”
阿迦,是他阿公为他寻的心上人。
“你别误会!”阿渡坐直了身子,“阿迦有心上人。”
是个外乡男人,为了他,阿迦被关进虫林两次了。
他比阿迦多一次,这是第三次,因为他找了阿公三次,表明自己与阿迦没有任何关系。
“阿迦不会嫁我,我也不会娶她。”他握住越西流的手,讲得极郑重,“一切都是阿公的一厢情愿,我不会听他的。”
他这一辈子,只会娶心上人,爱她,敬她,与她度过一生。
他还会求来世,来世他还要与爱人在一起。
越西流想抽回手,阿渡不让。
她道:“你不能这样碰我,你有心上人了。”
阿渡低头,笑了一声,又抬眸看着她,说道:“我的心上人在眼睛里。”
他凑到她身边,问她:“阿妹,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