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往后退，是他长得太吓人了吗？

还是说，她不想接受他了？

阿渡看着她，她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像黑麒最喜欢的食物，软乎乎的兔子。

她太弱了，这可不行。

阿渡不管她是不是讨厌他，拿起她放下的糯米粑粑喂到她嘴边：“你吃，你再吃一点。”

越西流往后躲。

她承认裹着黄豆粉的糯米粑粑很诱人，可她不敢吃。

阿渡见她这样，以为她是真吃不下了，失望地放下手。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午时再来看你。”

阿渡收走了糯米粑粑，依依不舍地出了房门。

越西流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细想自己的处境。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

也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

可她还活着，这样就好。

越西流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屋里被金光斜切成两半，一半明，一半暗。

她坐起身子，这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裙子，戴银冠的姑娘。

姑娘看着很小，青涩的如枝头才结的果。

她笑着，眉眼弯弯，身上流淌着鲜活的生命力。

“我的正巧。你醒来了。这是阿哥摘的野果，叫我给你送来。”

说着，她将寖了水的果子捧到她面前。

野果青中带红，比枣子小，生的好看。

越西流看了她一眼，伸手拿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好甜，像是在吃糖一样。

她又咬了一口，汁水浸透了五脏六腑，心间藏着的愁绪也淡了下去。

“好吃吗？”阿骊问。

“啊？”

越西流抬头看向她，阿骊也看着她，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迷茫。

她们没法交流。

阿骊想到了这一点，伸手摩挲起下巴，似乎在思考。

一会儿后，她灵光乍现，欢喜道：“你等我一会儿。”

丢下这句话，阿骊把果子全放到她手中，跑了出去。

越西流的眼睫动了动，不明所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算了，还是吃果子吧。

阿骊离开吊脚楼后，穿过田坎，来到了一块草药田里。

绿油油的草药丛里，一个姑娘正弯着腰拔野草。

阿骊站在高处喊她，朝她挥手：“阿昭，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昭直起身子，望了过去：“谁病了吗？”

阿骊摇头：“不是。”

又喊道：“你上来。我们去阿渡阿哥的吊脚楼。”

阿昭将野草扔远了，上了田坎，阿骊拉着她的手跑，边跑边说：“我和阿渡阿哥昨晚救了一个外乡人，她说话的样子和你说汉话的时候很想，我想你应该能听懂她讲话。”

阿昭听到“外乡人”三个字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带外乡人进寨子，你们不要命了。族长要是知道了，得把你们扔进虫林十天十夜。”

“不是的，”阿骊解释，“是阿渡阿哥非要带回来的。他还对月亮起誓，不会牵连我，所以我才没阻拦。告诉你，也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给阿公说的。”

“你呀！”阿昭点了点她的额头，“除了我你可千万别再对任何人说了。”

“嗯。我保证。”

越西流吃完一半果子时，门开了，走进来两个姑娘，一个是送她果子的，另一个不认识。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认识的姑娘身上。

她瞧着比送果子的姑娘成熟，不活泼，眉眼更凛冽一些。

越西流看阿昭的同时，阿昭也看着她。

红色的衣服，交领盘扣，这是汉人的婚服。

阿骊说的对，她的确是汉人。

“这是阿昭。”阿骊开口，打破了沉默，向越西流介绍道。

“嗯？”越西流看向阿骊，眸子里全是不解。

“她说，我叫阿昭。”

骤然听到汉话，越西流木了一会儿，惊讶道：“你……你是汉人？”

阿昭点头又摇头：“我只能算半个。因为我阿爸是苗人。”

她是寨子里最特殊的一个，因为她六岁才回到这里。

阿骊看了看她们，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阿昭讲：“她问我是不是汉人。”

“那她就是汉人咯，我可真聪明呀。”阿骊欢喜地笑起来。

阿昭摸了摸她的头，夸她：“是，我们小阿骊很聪明。”

因为阿昭，越西流终于可以和阿骊交流，得知自己身在何处。

苗寨。

这里是九黎苗寨。

除了阿昭这个意外，寨子里的人从没出过苗寨，他们也不准外乡人进来。

阿昭叮嘱她：“如果想活命的话，就不要离开吊脚楼。等你伤好后，阿渡应该会将你偷偷送出去。”

越西流点头。

她这条命是娘亲换来的，她说什么也不能死。

说话间，阿渡回来了，他手上端着一盘叶子。

见到阿昭，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谁带你来的？”

“是我，”阿骊说，“我带阿昭阿姐来的。”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阿渡声音的很冷。

阿骊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因为越西流是汉人，阿昭阿姐会汉话。”

“越西流？”

“是她的名字。”阿骊指了指床上坐着的人。

他看向阿骊，“我不是让你送完果子就离开吗？”

原来她叫越西流呀。

面对她，阿渡冷峻的脸庞柔和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视线，越西流下意识低头。

为什么要躲他。

阿渡不高兴了。

阿昭道：“你别怕，他不是坏人。他……”

她看了阿渡一眼，对越西流说：“他应该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