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要的不是一个亲生女儿,是姻亲关系。
只要能和那土皇帝攀上关系,嫁过去的人有没有血缘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通了这点,越平洲笑道:“你这就去办!”
“是。”管家退了下去。
喜婆婆见管家退了,看向越平洲,小声问:“那四小姐呢?”
越平洲沉着脸乜了她一眼:“还提那短命鬼做什么?既然被掠去了,那就被掠去吧,此后只当没这个人。”
众人默不作声埋下头,对视一眼,都觉心寒。
越平洲瞧着他们又是血又是伤的,烦躁地挥挥手:“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辱我的眼睛吗?都滚下去。”
“是。”众人异口同声应着,退了下去。
越家四小姐被土匪掠去的事儿不出一个时辰便成了白蘋老百姓的茶余饭谈。
一众婶子婆子围到一堆,开口就是:“听说了吗?越四小姐叫土匪弄走了,现在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过路人也来凑热闹,忙不迭是说:“听说了,听说了。都是越平洲的报应,我听送亲的人说,土匪专门守在那里,就是为了劫走四小姐,报复那老畜生的。
一个戴头巾的老太太举着手望向天:“老天爷有眼呀,终于叫他也尝了一回丧子之痛了。”
“可不是嘛!”
众人点头,都认可是越平洲的报应。
一个女人的死在白蘋虽引起了波澜,但仅仅是一个晚上,百姓的茶余饭谈又换成了当下的时局。
四小姐成了过往,无人再提。
而那个传闻被山匪掠去的可怜姑娘如今正躺在山洞里。
她跑了一天一夜,不敢停下来,山路狭窄,荆棘丛生,这一路她滚下山坡,扭了脚,也凭着一口气爬起来往前走。
她只有多走一点,再走一点,才能不被人追上。
这是娘亲用命为她换来的生路,她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可她几日未进米水,太累了,也太饿了,望着浓郁的绿色,视线逐渐模糊,最后跌进了山洞。
好疼,四肢百骸都疼。
她趴在地上,半眯着眼,脑子一片混沌,望着淡淡的光,好像见到了娘亲。
娘亲朝她伸出了手,声音温柔:“囡囡,我来接你了。我的好囡囡,来娘亲这儿。”
越西流没有力气,她委屈地看着那模糊的影子,轻声说:“娘亲,我好疼呀,你抱抱囡囡,抱抱囡囡。”
娘亲似乎走近了,她太疼了,眼皮子也撑不住了,渐渐合上,只听见娘亲断断续续说——
“今天上街见到二麻子了,囡囡最喜欢他做的糖葫芦,娘亲给你带回来了。囡囡快拿去吃。”
“哎哟,你这小孩真是皮猴子,袄裙又破了,叫大太太看见准要骂你,快换下来娘亲给你补上。”
“娘亲这辈子不求囡囡多么聪明,嫁的多好,只求我的囡囡平平安安,无病无灾,欢欢喜喜地过完这一生。”
“囡囡,娘要走了,娘陪不了我的囡囡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下辈子娘还与你做母女。”
娘亲的声音渐渐远去,越西流彻底没了意识。
再度醒来又是一个夜晚,越西流迷迷糊糊打量四周,洞中很大,不是死的,是活的,有路。
她不能死。
越西流扶着峭壁慢慢站起来,随意寻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当做拐杖,往那唯一的一条路走去。
越走越黑,有风声还有水滴声。
滴答、滴答、滴答……
这声音叫越西流头皮发麻,恐惧也被黑暗无限放大,她浑身都在抖,可是活命重要,她想着娘亲,还是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她木讷地抬起头,看见了一点黯淡的光。
那光如同救命的灵丹妙药,她想,至少她不会被困死洞中了。
她加快了步伐往前,就差一点便要触碰到光了。
可一条蟒蛇游着身子进来了,它吐着蛇信子,通体发黑,鳞片泛着冷光,正静静地看着她。
越西流没见过这么大的蛇,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倒下的那刻,她隐隐听见了人声,那声音清脆,应当是姑娘,可她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之后,便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