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吹胡子瞪眼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艳红的汤底烧开了,氤氲热气往上冒,空气里也有一股酸味,越西流捏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锅中,烫了不到一分钟,夹起来沾着碗中的油碟咬了一口,轻轻叹息。
还得是这个味儿!
她一边吃一边讲:“苗寨一趟,让我彻底觉得槐安是美食荒漠,从前觉得好吃的,如今尝来一点味道也没有,我都瘦了。”
确实,她的下巴比以前更尖了一点。
他将盘子里的薄切牛肉到进锅里,也就几秒钟时间,越西流捞了起来,“以前喜欢吃羊肉,裹麻酱。现在还是觉得牛肉好吃,特别是沾辣椒。好美味。”
他瞧她一脸餍足的样子,就像一只傲娇的猫儿,忍不住笑了笑,又倒下一盘牛肉,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要把你失去了的肉都给你补回来。”
“卤水豆腐。”
“行。”
中午一顿,晚上一顿,越西流积食了,胃有些难受,在床上滚了好一阵,也睡不着。
她摁开了灯,穿上鞋,推开门,敲响了裴津渡的门。
他穿着黑色的蚕丝睡衣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十分惹眼。
她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失眠了。”
虽然是被胀得失眠。
薄薄的一层睡衣隔绝不了她的体温,她挨到的地方都在发烫。
一股燥热漫过了全身。
他的身体僵住,心间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死死按耐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想做什么吗?”
她仰头,朝他一笑,拉住了他的衣领,踮起脚尖:“想吻阿哥。”
她的唇有一点凉。
他闭上了眼,任她主导。
可欲壑难填,仅仅是接吻已经不足以满足。
那一刹那,他如同失去了束缚的野兽,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越西流的背贴在床上的那刻,出乎本能地抖了抖。
“害怕吗?”他的声音有些哑,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眼眸幽深,里头的情绪太浓了。
并且,他的脸是烫的,脖颈也是烫的,青筋若隐若现。
她没见过这样的裴津渡。
很危险,像一只随时都会失控的猛兽。
可她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她想要这个男人。
本就惹火上身了,不如让这把火烧得更猛烈一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吻上了他的滚动的喉结,还坏心地咬了一口。
裴津渡再也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埋在了她脖颈处。
热。
好热。
像在火炉里烤着,越西流想要水,非常的想,她快化了。
可下一秒,酥麻感又直冲天灵盖,她的意识在一阵又一阵热潮中逐渐模糊。
她仿佛变成了一条鱼,在水里游着,与海水共舞。
可裴津渡却说:“阿妹,我才是鱼,在水里的鱼。”
他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了胸膛。
鱼在水中也解不了渴。
她有一点难过,可又被他填满。
月光从窗台照了进来,人影交叠,分不清是谁缠着谁。
起风了,风中夹杂着虫鸣,时低时高,难耐的,舒服的,不似蝉叫刺耳。
雨也来了,伴着电闪雷鸣。
越西流像是被吓着了一般,仰起了头,下一秒被人紧紧地抱在怀里,轻抚着,“别怕……好姑娘,别怕。”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
外头的雨下大了,哗啦哗啦,打在树上,打在花上,打在泥土地里。
又一记闷雷,闪电接踵而至,整个天一瞬间亮如白昼。
“裴津渡……”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软绵绵的,像一汪柔和的水。
“快停了,快停了……”
那是一道响彻了天际的雷,就在那一瞬间,周遭都静了。
天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雨水直灌,很久才停。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暖阳高悬,微风和煦。
阳光是最调皮的孩子,只要有一点缝隙,它就会作乱,明晃晃地跑到了越西流的手腕上。
她的手被裴津渡手包裹着。
两只蝴蝶交织在了一起,窃窃私语,亲密无间。
越西流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一睁眼就看见了裴津渡,手中端着一碗粥,他拿着勺子不停地搅动,降下粥的温度。
见她醒来,他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温度刚好。”
“我自己来。”
她伸出手想去接,裴津渡拒绝了。
“我来,你很累。”
纵使越西流是个脸皮很厚的人,也不自觉地红了脸,低声叫他:“你……不要说话。”
“哦。”他应着,眉眼间全是笑意,“疼吗?”
他是第一次,怕自个儿下手没轻没重,弄疼了她。
“有一点,不过很正常。”
可裴津渡却像如临大敌般,着急道:“需要药吗?”
“不用。”
“真的?”
她点头。
见她不像说慌,裴津渡松了口气。
吃完一碗粥,越西流又困了,裴津渡放下碗,替她盖好被子。
正想离开时,她拉住了他的手,睁开眼看向他。
“怎么了?”
“说你爱我。”
他坐了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虔诚道:“越西流,我很爱你。”